第二日清晨,沈知意早早就醒了。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萧景珩去上朝了。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那个预知画面还历历在目——老夫人坐在佛堂里,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佛堂角落藏着一封信。
“小姐,您起来了?”春杏端了水进来,“世子爷交代了,让您用过早膳再出门。”
“嗯。”沈知意下了床,“备车吧,回侯府。”
定远侯府的门楣还是那么气派,只是站在门口,沈知意觉得恍如隔世。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四年,前世在这里被继母捧杀,被庶妹陷害,被父亲忽视。如今她以永昌侯府世子妃的身份回来,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羡慕,也有嫉妒。
她没有在意,径自往里走。先去给老夫人请安,这是礼数。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看起来比从前苍老了许多。佛堂的香火气萦绕在她身边,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出尘。
“来了?”老夫人淡淡道,“坐吧。”
“是。”沈知意行了一礼,在下首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丫鬟们上了茶,又悄悄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她们祖孙二人。
沉默良久,老夫人忽然开口:“你恨我吗?”
“恨?”沈知意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恨?”
“那时候,我明明知道你被冤枉,却选择了沉默。”老夫人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没有帮你说话,也没有替你做主。你恨我是应该的。”
沈知意沉默了。
恨吗?
说不恨是假的。前世,老夫人的沉默让她心寒,也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一个祖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选择装聋作哑,这种冷漠比秦氏的算计更让人心寒。
可这一世,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等待别人拯救的女孩了。
“我不恨您。”她说,语气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您选择明哲保身,我能理解。”
老夫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苦笑一声:“你倒是比我想的通透。”
“祖母如果没有其他事,孙女想去佛堂给母亲上柱香。”沈知意说,“可以吗?”
“可以。”老夫人点头,“去吧。”
沈知意起身离开,往佛堂走去。身后,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佛堂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供奉着老夫人的牌位,还有母亲留下的遗物。沈知意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母亲……
她看着牌位上母亲的名字,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这一世她已经查到,母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上完香,她走到角落,按照昨晚看到的画面,开始翻找。佛像后面的暗格里,果然藏着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地契,还有一封信。
信上是母亲的字迹!
沈知意的手开始颤抖。
母亲?这是母亲的遗书?
母亲不是难产死的吗?怎么会留下一封信?而且,为什么要把信藏在佛堂?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吾女知意亲启: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为娘已经不在了。这封信,为娘藏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你……”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沈知意能想象到,母亲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否则不会把信藏得这么隐蔽。
她继续往下看,心跳越来越快。
“为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父亲不是定远侯,而是……”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被人撕掉了。
沈知意愣住了,手中的信纸几乎拿不稳。
父亲不是定远侯?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定远侯府的嫡女,虽然父亲对她冷淡,但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这封信……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沈知意赶紧把信和地契收好,站起身来。
“姐姐?”沈知瑶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真的是你?我听说你回来了,还以为是下人看错了呢。”
“我来给母亲上香。”沈知意淡淡道,不想与她纠缠。
“姐姐真是孝顺。”沈知瑶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嫉妒和不甘,“不过姐姐如今是永昌侯府的人 了,怎么还往侯府跑?也不怕婆家说闲话。”
“我回自己的家,有什么好说的?”沈知意看了她一眼,“倒是你,最近还好吗?”
沈知瑶脸色一僵。她被责罚禁足的事,整个侯府都知道。如今沈知意这么问,分明是在戳她的痛处。
“我好不好,就不劳姐姐操心了。”沈知瑶勉强笑了笑,“姐姐还是管好自己吧。别以为嫁进永昌侯府就了不起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
“是什么?”沈知意打断她的话,眼神冷了下来。
沈知瑶被她看得心中一凛,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发现现在的沈知意,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让她有些发怵。
“没什么。”沈知瑶哼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狼狈。
沈知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皱起了眉头。沈知瑶出现在佛堂,绝不是巧合。她是故意来试探的?
看来侯府里有人不想让她找到这封信。
不过没关系,信已经到手了。虽然后面被撕掉了,但至少证明了她的身世另有隐情。
父亲不是定远侯,那是谁?
还有那封信后面到底说了什么?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沈知意感到一阵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回永昌侯府,把这件事告诉萧景珩。
也许,他能查到更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