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里光线昏暗，香烟缭绕。
沈知意跪在蒲团上，双手颤抖着展开那封泛黄的信纸。母亲离世多年，这竟是她留下的唯一遗物。
“吾女知意亲启”六个字映入眼帘，沈知意的眼眶瞬间湿润。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读。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沈知意能想象到，母亲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否则不会把信藏得如此隐蔽。
她继续往下看，心跳越来越快。
“为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父亲不是定远侯，而是端亲王。但这件事，除了为娘和你外祖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为娘之所以隐瞒，是为了保护你，怕你卷入皇室纷争……”
后面还有很长一段，但沈知意已经看不下去了。
原来，她真的是端亲王的女儿！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将她整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定远侯府的嫡女，虽然父亲对她冷淡，但从末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这封信……
可这和她之前调查的结果一样啊？
不对，母亲说“定远侯不是她的父亲”——
那定远侯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抚养她？
如果不知道，那他岂不是很可怜？
一系列问题涌上心头，让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那些前世的记忆碎片不断闪现，父亲冷漠的眼神、继母虚伪的笑容、庶妹幸灾乐祸的嘴脸……原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不，不对。
沈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陛下之前说过的话——皇后知道真相。还有皇后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果她的父亲真的是端亲王，那皇后为什么不肯说？端亲王是先帝的同胞兄弟，当年因为谋反被赐死，膝下无子。如果她真的是端亲王的女儿，那她就是皇室余脉！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沈知意不敢往下想。她紧紧攥着信纸，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缓慢，不像是下人。
“谁在里面？”秦氏的声音从佛堂外传来，带着几分狐疑。
沈知意立刻将信收好，站起身走出去。
“母亲。”她淡淡地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氏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会儿。”她说，“来给母亲上柱香。”
秦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难得你有这份心。”
两人正说着话，沈知瑶从外面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衣，看起来弱不禁风，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姐姐回来了？”她笑道，“姐姐嫁入永昌侯府，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沈知意看着沈知瑶，没有说话。沈知瑶还是和从前一样，表面温柔，实则阴阳怪气。看来她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妹妹说笑了。”沈知意淡淡道，“姐姐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哪像妹妹，有母亲在身边指点，以后的日子一定比姐姐好过。”
沈知瑶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在讽刺她！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妹妹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沈知意说，“姐姐只是提醒妹妹，做人要有分寸，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沈知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氏连忙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知意难得回来一次，别坏了气氛。”
沈知意冷笑，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走出侯府的大门，沈知意立刻上了马车。车厢里光线昏暗，她靠窗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小姐，您没事吧？”春杏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沈知意摇摇头，“让人去调查一下，定远侯是否知道我的身世。”
春杏愣了一下：“小姐的意思是……”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沈知意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如果定远侯知道我 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还养了我这么多年……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母亲为什么要隐瞒？是为了保护她，还是有其他原因？
还有端亲王——那个传说中的叛乱王爷，他的死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个谜团缠绕在一起，让沈知意感到一阵头疼。她干脆放下车帘，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这一世重生归来，她本以为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真相，却没想到还有更深的秘密等着她。
这就是“知的代价”吗？
知道的越多，困惑越多，危险越多。
但她不会退缩。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必须面对。
她是沈知意，是重生归来的复仇者，也是打破棋局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