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让人暗中调查定远侯的反应,以及京城的各方动态。
调查结果让她有些不安。
首先,定远侯对她的身世似乎并不知情。这些年来,他对她的态度虽然淡淡的,但也没有亏待过她。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少,该她出席的场合也从没落下。只是那种淡淡的疏离,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倒像是养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定远侯真的知情,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养她这么多年,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其次,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新帝登基,根基不稳,各方势力都在观望。那些曾经效忠当今陛下的人,也在寻找新的靠山。有人已经开始向新帝示好,有人还在观望,也有人暗中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其中,最让她担心的是三皇子余党。
三皇子虽然已经伏法,但他的势力并没有被完全清除。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在暗中活动,隐匿于京城的各个角落。这些人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一口。
更让她不安的是轮回镜的事情。
当今陛下虽然已经倒台,但轮回镜的秘密并没有完全揭开。那个所谓的“棋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操控这一切?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安心。
她本以为扳倒了陛下,报了前世的仇,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仇恨不会因为她的退让而消失。那些曾经被她击败的敌人,那些失去了靠山的势力,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候,萧景珩下朝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她问,“出什么事了?”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三皇子余党劫狱,跑了几个重要人物。”
沈知意心中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夜里。”萧景珩在椅子上坐下,“禁军封锁不及时,让他们跑了。其中一个人,很可能来找你。”
“找我?”沈知意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扳倒当今陛下的人。”萧景珩说,“那些余党恨你入骨,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可他们不应该恨陛下吗?关我什么事?”沈知意觉得有些荒谬,“是陛下要夺他们的权,是陛下自己作恶多端,又不是我逼他们谋反。”
“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你揭穿一切,三皇子现在已经登基了。”萧景珩说,“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你头上。”
沈知意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有些仇恨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在那些人的世界里,她就是那个破坏了他们美好未来的罪魁祸首。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陛下做过什么,他们都不会在乎。他们只知道,是沈知意揭穿了一切,毁掉了他们的计划。
看来,即使扳倒了仇人,她也无法过上平静的生活。
那些仇恨,不会因为她的退让而消失。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小心的。你也小心一些,他们既然敢劫狱,就说明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萧景珩点点头:“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这几天你尽量不要外出。”
“嗯。”
当天晚上,沈知意躺在床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中,一个蒙面人潜入永昌侯府,手持匕首,向她的房间走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蒙面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走得很轻,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又是预知!
她立刻坐起身,推了推身边的萧景珩:“醒醒,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