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永昌侯府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夫人,夫人醒醒……”
沈知意是被丫鬟急促的呼唤声吵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个诡异的梦境——镜子里的人影,低沉的笑声,挥之不去。
“什么事?”她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夫人,姜家来人了,说是有急事求见。”丫鬟小心翼翼地说,“奴婢已经把人请到花厅了。”
姜家?沈知意的心头一跳。外祖父那边从来没有让人一大早上门过,除非……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披上外衣向外走去。花厅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沈知意进来,他立刻上前跪下行礼:“老奴参见小姐。”
“快起来。”沈知意认出了,这是外祖父身边的老人,“福伯,您怎么来了?这么早,是外祖父出了什么事吗?”
福伯站起身,脸上满是忧色:“小姐,老将军他……病重了。”
“什么?”沈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夜里。”福伯的声音带着颤抖,“老将军批阅完公文后,突然说头晕,然后就晕倒了。太医来看过,说……说情况不太妙。”
沈知意的脑子嗡的一声。外祖父身体一直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重?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太医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
“老将军年纪大了,再加上这些日子为小姐的事劳心劳力……”福伯欲言又止,“总之,小姐还是快去看看吧。老将军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沈知意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向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萧景珩从外面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到沈知意苍白的脸色,立刻问道。
“外祖父病重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要去找他。”
“我陪你一起去。”萧景珩毫不犹豫地说。
两人很快出了门,策马向姜家奔去。一路上,沈知意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起昨天夜里那个梦,镜子里的人影到底在暗示什么?还有那些刺客,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外祖父。
姜家离永昌侯府不远,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下人们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色。
“外祖父!”沈知意冲进房间,就看到姜守正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双眼紧闭。
“小姐……”床边的丫鬟想要行礼,被沈知意挥手制止。她扑到床边,握住外祖父的手。那双曾经有力的大手,此刻变得冰凉无力。
“外祖父,我是知意,我来了。”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姜守正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了就好……”
“外祖父,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知意急切地问。
“我没事。”姜守正勉强笑了笑,“就是有些话想告诉你。”
“您说,女儿在听。”
姜守正示意丫鬟们都退下去,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后,他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轮回镜为什么会选中你吗?”
沈知意摇头。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答案。
“因为你是天选之人。”姜守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轮回镜选中的人,都有特殊的使命。而你的使命,就是打破这场棋局。”
“什么棋局?”沈知意皱眉。
“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棋局。”姜守正的目光变得深邃,“每一代轮回镜的主人,都在试图打破它,但都没有成功。因为真正的棋手,不是人,而是……算了,我现在不能说,等你到了祠堂就知道了。”
“祠堂?”沈知意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姜守正打断了她的话,“去吧,去祠堂,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可您的身体——”沈知意还想说什么,却被姜守正挥手制止。
“听话。”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外公最后的心愿。”
沈知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景珩轻轻拉住了手臂。她回头看到他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只好点头:“好,我答应您。您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离开房间后,沈知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萧景珩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慰:“别担心,外公一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她擦干眼泪,“但他说的祠堂……你不好奇吗?”
“好奇。”萧景珩说,“但更重要的是,你准备好了吗?那里可能有你一直在寻找的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有些事情,逃避了太久,也是时候面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祠堂的方向走去。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的房间里,姜守正睁开了眼睛,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孩子,但愿你能承受得住真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