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苏晚棠站在镜子前，轻轻抚平婚纱的褶皱。
这是一套简约的白纱，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拖地的裙摆，只是最纯粹的白色。她本来准备了那套定制的华丽婚纱，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既然决定了要在这个日子举行仪式，简单就好。
“晚棠，准备好了吗？”周桂芳在门外轻声问道。
“妈，来了。”她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仅是母亲，还有林诗雨和程小满，两人今天特意穿得喜庆，林诗雨还化了精致的妆。
“哇，晚棠，你今天真美！”程小满忍不住惊呼，眼睛亮晶晶的。
林诗雨上下打量着她：“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女飞人吗？简直判若两人。哎，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多早就起来了，就为了能赶上你的仪式。”
苏晚棠淡淡一笑：“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今天的仪式定在云城的一家小酒店，只有双方的家人和最亲近的战友参加。沈衍之不在，她要一个人完成这个仪式。虽然他说过会尽快赶回来，但边境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
酒店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红色的绸带挂在门口，屋内摆着十几张桌子，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苏建国和沈大山已经坐在主位上，两人看起来都比平时精神许多。
苏建国今天穿了一身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沈大山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地搓一下手指。
“爸，叔叔。”苏晚棠走过去，轻声问候。
苏建国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好，好看我女儿。”
沈大山也说了一个字：“好。”
周桂芳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眼眶也红了。她的女儿，终于要嫁人了。
苏晚棠独自走上台，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面对着台下的亲友们。台下坐着的都是最亲近的人，她能清楚地看到父亲眼中的泪光，看到沈大山紧握的拳头，看到林诗雨和程小满担心的眼神。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特别的日子。”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本来，我应该穿着婚纱，挽着他的手，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完成仪式。但现在，他不在。”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林诗雨握紧了拳头，程小满的眼眶已经红了。
“但我不后悔。”苏晚棠继续说道，“因为我嫁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托付的人。他不在，是因为他在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他在守护我们的国家，守护我们的和平。”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今天，我只想告诉他——沈衍之，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苏建国别过头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沈大山，则是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
周桂芳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她这个女儿，从小就倔强要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现在能看到她这样坚定，她也放心了。
仪式继续进行。苏晚棠自己给自己戴上了戒指，那是他们一起选的，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她将戒指举到眼前，轻声念出誓言：“我苏晚棠，愿意嫁给沈衍之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就在这个时候，酒店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逆光而立的身影。那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苦涩，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晚棠愣住了，手中的戒指差点掉在地上。
周明远。
他怎么来了？
林诗雨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声嘀咕道：“这个人……是谁啊？”
程小满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周明远迈步走进酒店，目光始终锁定在台上那个穿着白纱的女人身上。几年不见，她变了很多。头发短了，人更成熟了，但那份骄傲依然如故。就像当年在航校时，她在训练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永远那么耀眼。
他走到台下，停住脚步。
“晚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说你结婚，我……来晚了。”
苏晚棠抿了抿唇：“你来了。”
“我听说你结婚的消息，专门从外地赶过来的。”周明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我……”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祝你幸福。”
这三个字，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苏晚棠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明远转身，背影有些落寞地离开。他的脚步很慢，像是期待着什么，但又知道不可能等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晚棠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女孩，在训练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但很快，那个身影就和台上的人重合，变成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
门关上，周明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酒店内安静了几秒，林诗雨这才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个人……是谁啊？”
“一个朋友。”苏晚棠淡淡地回答，重新举起手中的戒指，“我们继续吧。”
仪式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里了。苏建国皱着眉头，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带着担忧。沈大山则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个人对儿媳来说应该很重要。
只有苏晚棠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秒钟，她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周明远是她的初恋，也是她曾经以为会托付终身的人。他们在航校相识，在训练场上相恋，但后来因为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队，聚少离多，最终和平分手。分手后，他结婚又离婚，而她则遇到了沈衍之。
刚才看到他的时候，她心里确实有些触动，但那只是对过去的缅怀，而非现在的感情。她已经不爱周明远了，这一点她非常确定。因为她的心里，已经完完全全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晚棠。”周桂芳走上台，轻轻握住女儿的手，“你还好吗？”
“我没事，妈。”苏晚棠笑了笑，“继续吧。”
仪式顺利完成虽然没有男主角，但该有的流程一点都没少。苏晚棠一个人完成了所有的环节，包括交换戒指，包括宣读誓言。她把自己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就像沈衍之真的在场一样。
结束后，亲友们纷纷上前祝贺。苏建国拉着女儿的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好样的，不愧是我苏建国的女儿。”
沈大山则是把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衍之不在，我替他保管着，等他回来再给他。”
“谢谢叔叔。”苏晚棠眼眶微红。
林诗雨和程小满围上来，一人挽住她的一条手臂：“今天你是最漂亮的新娘！”
“对，最漂亮！”程小满跟着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林诗雨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忍不住八卦道：“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你朋友？我看他的眼神，好像对你有意思似的。”
“都过去了。”苏晚棠简短地说，不愿意再多谈。
程小满识趣地转移话题：“晚棠姐，沈队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他要是知道你今天一个人完成了仪式，肯定会很感动的。”
“应该快了。”苏晚棠说，“他说过会补我一个更完整的婚礼。”
傍晚时分，宾客们陆续离开。苏晚棠独自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天边的夕阳余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是沈衍之。
她快速回复：“我等你。”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等我回去，补你一个更完整的婚礼。”
“好，我等着。”
发完这条消息，苏晚棠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远方。沈衍之现在应该在边境执行任务，随时都可能面临危险。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平安归来。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等了他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更何况，今天的这个小插曲，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周明远的出现让她明白，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回忆。而她要做的，就是珍惜现在，珍惜那个真正值得她等待的人。
远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红光，也渐渐暗淡下去。但苏晚棠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就像她相信沈衍之一定会平安归来一样。
她转身走进酒店，开始收拾东西。明天还要回部队，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她。但无论多忙，她都会抽出时间想他，等他，直到他平安回到她身边。
这就是她的选择，一个军人的妻子应该有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