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阳光正好，苏晚棠从衣柜里翻出那件藏青色的风衣。这是她第一次以已婚身份出门见闺蜜，总觉得该有点不一样。
“走了。”她朝书房喊了一声。
沈衍之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啦。”
老地方是云城老街的一家奶茶店，开了十多年。林诗雨已经到了，正趴在窗口朝外招手。
“这里这里！”
苏晚棠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刚到。”林诗雨把菜单推过来，“你说你，都结婚了也不多陪陪老公，跑出来跟我逛街算怎么回事？”
“他忙着呢。”苏晚棠接过菜单，“上午有电话会议，下午去部队，晚上战友聚会。”
林诗雨撇撇嘴：“这婚结的，跟没结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苏晚棠低头点单，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心里踏实了。”
林诗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不跟你贫。哎，我听说程小满那事了没？她最近训练时晕倒过一次，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
“知道。”苏晚棠皱眉，“她现在怎么样？”
“暂时停飞了，在做进一步检查。”林诗雨叹了口气，“这姑娘，太要强了。身体有问题怎么不早说呢？”
苏晚棠没接话，想起程小满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孩子才二十四岁，把飞行看得比命都重，现在突然遇到这种事……
“她爸妈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林诗雨压低声音，“她不让说，怕影响训练进度。这事现在只有咱们几个知道。”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回头我去看看她。”
“行，到时候我陪你。”林诗雨又恢复了她惯有的活泼，“哎，不说这些了。你跟沈衍之最近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苏晚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他会做饭。”
“真的假的？”林诗雨瞪大眼睛，“那个冰山脸会做饭？”
“真的，煎蛋特别好吃。”
“我的天……”林诗雨摇头感慨，“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俩一个会飞一个会做，绝了。”
两人逛了一上午，收获颇丰。林诗雨买了几件衣服，苏晚棠给沈衍之挑了一条领带——深蓝色的，配他的军装正好。
“对了，”林诗雨突然压低声音，“陈北川让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他说沈衍之最近是不是接到什么任务了？好像挺紧急的。”
苏晚棠心里咯噔一下：“我不知道啊，他没说。”
“可能还没确定吧。”林诗雨摆摆手，“哎，那边有家蛋糕店，新出的草莓奶油卷特别好吃……”
下午三点，苏晚棠回到家，沈衍之不在。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部队有点事，晚点回来。”
她把领带收好，开始准备晚饭。冰箱里有沈衍之早上买的菜，她依葫芦画瓢地模仿他的步骤，结果把西红柿炒蛋做成了番茄酱拌蛋花。
五点半，沈衍之回来了。
“去哪了？”他问。
“逛街。”她端上那盘惨不忍睹的菜，“吃饭吧。”
沈衍之夹了一筷子，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不错。”
“真的？”她狐疑地尝了一口，立刻皱起脸，“这什么啊……倒了吧，别吃了。”
“没事。”他把盘子拉到自己这边，“你做的，我都吃。”
苏晚棠心里一暖，又有点酸酸的。这就是婚姻吗？有人愿意吃她做的黑暗料理。
吃完饭，沈衍之去洗澡。苏晚棠坐在沙发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沈衍之的任务有变，明天一早出发。”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沈衍之从浴室出来了。
“谁的信息？”
“不知道，垃圾短信吧。”她把手机扣过去，“早点休息，明天你不是还要去部队？”
“嗯。”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发生。但苏晚棠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沈衍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怎么了？”苏晚棠被惊醒。
“部队的紧急召回。”他坐起身，“边境地区出现异常情况，我必须马上回去。”
苏晚棠愣住了：“这么快？那我们的蜜月……”
“对不起。”他握住她的手，“任务紧急，可能要一段时间。”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抽出手：“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的航班。”
这么快。苏晚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就像当初选择嫁给军人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
“那你去吧。”她说，“注意安全。”
沈衍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任务吗？”苏晚棠突然开口，“你去境外那次，整整三个月。”
“记得。”
“那次我每天都看新闻，生怕看到什么坏消息。”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你回来了，我就在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沈衍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现在我想明白了。”她睁开眼，眼神异常的坚定，“既然嫁给你，这些就是我要承受的。你去执行任务，我去飞我的航班。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谁也不比谁轻松。”
他心里一酸，把她拉进怀里：“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她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不甘心，明明刚结婚……”
他抱得更紧了：“等这次任务回来，我一定把蜜月补上。”
“一言为定。”
下午，苏晚棠送他到门口。
“真不能晚几天？”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任务紧急。”他重复了一遍早上说过的话，语气里带着无奈，“对不起。”
她叹了口气：“军令不可违，我懂。那好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这就是军人的婚姻，聚少离多是常态。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下去。
“走了。”沈衍之提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
苏晚棠忽然拉住他的手：“注意安全。”
“我会的。”他反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大步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沈衍之坐在前往机场的车上，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苏晚棠，打开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小心身边人。”
沈衍之皱眉，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这是谁？为什么发这种短信？是警告，还是威胁？
他想了想，把短信删掉了。但心里已经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前方，边境的方向，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而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