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西南边境的军用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沈衍之走下舷梯，扑面而来的是带着沙尘气息的冷风。远处山脉黑黢黢的轮廓像蛰伏的野兽，天空压得很低，看不到一颗星星。他眯起眼睛看了片刻，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陈北川说：“直接去指挥部。”
“连夜开会？”陈北川愣了一下，“兄弟们刚下飞机，好多还没吃饭。”
“情况紧急。”沈衍之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有人在边境地区发现可疑人员活动，上级判断可能与之前的恐怖分子余党有关。利刃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掌握情况。”
陈北川不再多说，快步跟上。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显示屏上标注着边境线的地形图。情报人员正在进行分析汇报，沈衍之站在最前面，听得很认真。屏幕上，红色的标记点散布在不同的区域，对方的人数、装备、可能的意图，都在逐一分析。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伙人至少有十五人，装备精良，可能携带重武器。”情报员指着地图说，“他们选择的位置很刁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容易被埋伏。”
沈衍之盯着屏幕看了良久：“有没有他们的具体位置照片？”
“无人机拍摄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但无法确认人数和装备。”
“继续侦察。”沈衍之下达命令，“在确认对方实力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沈衍之走出指挥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连月亮都看不见。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打开短信界面，输入了几个字：“已到达，勿念。晚安。”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大步走向宿舍。
与此同时，东部沿海的空军基地。
苏晚棠刚从模拟飞行舱里出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今天的演练任务比预想的更艰难，上级临时增加了难度，要求在复杂气象条件下完成低空突防。她的表现依然出色，但下飞机的时候，腿还是有些发软。
“队长辛苦了！”程小满跑过来递上一瓶水，眼神里带着崇拜，“您刚才那波操作简直太帅了，地面指挥都在夸您呢。”
苏晚棠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别光顾着夸我，你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我？”程小满笑了笑，“还行吧，就是有点累。”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个丫头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考核。”
“我知道的，队长。”程小满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您和沈指挥官……最近还好吗？”
苏晚棠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关心您。”程小满笑了笑，“您快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看着程小满离开的背影，苏晚棠若有所思。这个小妮子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甩了甩头，走向宿舍。手机就放在口袋里，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意料之中，他刚到边境，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发消息。
但她还是忍不住打开对话框，输入：“安全到达了吗？到了给我个消息。”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重要的演练任务，她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边境的夜很冷，沈衍之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个陌生短信的内容——“小心身边人”。到底是谁发的？目的是什么？他想了一夜，也没有头绪。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召集骨干开会，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会议从早上八点开到中午十二点，中间休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苏晚棠发了一条消息：“在干什么？”
消息发出后，他就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讨论工作细节。等到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刚下演练飞机，累死了。你呢？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刚开完会，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发送成功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云很美，想和你一起看。”
发完这条消息，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话不像他会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是很想告诉她。
东部沿海，苏晚棠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晚饭。她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动作。
“队长，您怎么了？”旁边的飞行员好奇地问。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低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的飞行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飞行队长最近心情特别好，看来是和那位特战指挥官有关。
吃完饭，苏晚棠回到宿舍，又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今天的云很美，想和你一起看。”她反复读着这句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了开来。
这个木头疙瘩，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字：“嗯。”
但觉得太敷衍，又补充了一句：“你那边也很美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去洗澡了。等她洗完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沈衍之打来的，时间显示是三分钟前。
她赶紧回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刚才在洗澡，没接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然是低沉而平静，“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今天很闲吗？”
“不闲。”他说，“刚开完会，晚上还要制定行动计划。但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忙得不可开交，却还要抽出时间来联系她。
“你要注意安全。”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我会的。”他顿了顿，又说，“对了，那条短信……”
“什么短信？”
“没什么。”他改变了主意，“你先好好休息，我挂了。”
电话挂断后，苏晚棠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远处有几盏灯光在闪烁，像是天上的星星。
她想起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从高空往下看，云层翻滚着，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形成一道道光柱。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
原来他也一样。
夜深了，沈衍之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他走出指挥部，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的山脉出神。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棠发来的消息。
他打开一看，是一条语音。
点开播放，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温柔：“我也想你。”
只有四个字，却让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头顶的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但他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爱情。不需要朝朝暮暮，只需要心有灵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