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的清晨比云城来得更早。
沈衍之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昨晚那条语音，他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长官，您一夜没睡？”陈北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睡了一会儿。”沈衍之接过咖啡，却没有喝，“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北川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个号码是用黑卡注册的，查不到实名信息。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技术科的人说，至少有三年以上的老手做的。”
沈衍之皱眉：“还有呢？”
“通过信号基站定位，对方的位置一直在变，最后消失在边境线上。”陈北川顿了顿，“哥，这事儿透着邪门。对方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你和嫂子来的。”
“我知道。”沈衍之放下咖啡杯，“先不要声张，更不要告诉她。”
“你不打算告诉嫂子？”
“告诉她只会让她担心。”沈衍之转身看向窗外，“她自己那边一堆事，别让她分心。”
陈北川犹豫了一下：“可是哥，如果对方真有什么企图，嫂子身边会不会有危险？”
这句话让沈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那条短信的内容——“小心身边人”。难道敌人已经渗透到她的身边了？
“这样，”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暗中安排两个人，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保护她的安全。”
“明白。”
陈北川离开后，沈衍之再次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敢挑衅，就必须付出代价。
东海岸空军基地。
今天的演习科目是超低空突防，苏晚棠作为领队，必须第一个起飞。
“塔台塔台，天鹰一号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允许起飞。”
苏晚棠推动油门，战斗机呼啸着冲上跑道，然后腾空而起。阳光照在机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切都很顺利。
当她飞到第三个架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就在她准备进行俯冲动作时，仪表盘突然疯狂闪烁红灯，发动机转速急剧下降。她脸色大变，立即拉动操纵杆试图稳定机身，但飞机明显失去了控制。
“不好！天鹰一号发动机故障，请求紧急返航！”
“允许返航！立即就近迫降！”
苏晚棠咬牙死死握着操纵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错误的操作都可能导致机毁人亡。她必须保持冷静，必须……
所幸附近有一个废弃的临时机场。她咬牙控制着飞机，在跑道上强行迫降。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飞机在滑行了近三百米后终于停下。
苏晚棠松开操纵杆，整个人几乎虚脱。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地勤车很快赶到。技术人员开始检查飞机状况，苏晚棠站在一旁，脸色依然苍白。
“怎么样？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技术人员抬起头，表情有些凝重：“报告队长，是人为破坏。发动机进气口被人动了手脚，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什么？”苏晚棠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说有人故意在飞机上做了手脚？”
“初步判断是这样。具体情况需要带回机库进一步鉴定。”
苏晚棠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条短信——“小心身边人”。难道沈衍之早就知道什么？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她下达命令，“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傍晚，苏晚棠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沈衍之的电话。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让他在边境执行任务的同时还要分心担心这边？她做不到。
而且，她需要自己搞清楚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她秘密召见了负责那架飞机维护的地勤小组组长。
“昨天演习的飞机是谁负责检查的？”
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听到这个问题后脸色明显变了变：“报告队长，是我亲自检查的，绝对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苏晚棠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把昨天参与检查的人员名单给我。”
组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上了名单。
苏晚棠扫了一遍，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竟然是林诗雨最好的朋友——刘洋。
这个人她认识，负责飞机维护工作已经五年了，平时沉默寡言，但工作一直很认真。更重要的是，他是林诗雨介绍进来的，据说两人是同乡。
苏晚棠盯着那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问——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诗雨的电话：“诗雨，你在哪？”
“我在机库这边，刚忙完，怎么了？”
“你来我宿舍一趟，有事问你。”
十五分钟后，林诗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这么难看？”
苏晚棠把名单放在桌上：“刘洋，你认识吧？”
“刘洋？”林诗雨愣了一下，“认识啊，我同乡，怎么了？”
“昨天演习那架飞机，他负责哪部分维护？”
林诗雨想了想：“好像是发动机检查吧……具体我不太清楚，怎么了？”
苏晚棠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诗雨听完脸色都白了：“不可能！刘洋是我介绍进来的，他为人很老实的，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也不想相信，但证据摆在容不得我不信。”苏晚棠站起身，“你先别声张，这事儿我需要暗中调查。”
林诗雨咬了咬牙：“好，我配合你。不过我可以保证，刘洋绝对不可能背叛你。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但愿吧。”
送走林诗雨，苏晚棠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跑道发呆。
如果刘洋是被人指使的，那背后的人是谁？如果他是自愿的，那动机又是什么？
她想起沈衍之那条短信——“小心身边人”。当时她没在意，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难道他们真的被什么组织盯上了？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指挥部。
“报告！”一名士兵推门而入，“技术科那边有新发现。”
沈衍之抬起头：“说。”
“我们追踪到对方第二次发送短信的位置，是在境外一个废弃的通讯站。根据情报，那里可能是恐怖分子曾经的秘密联络点。”
“恐怖分子？”沈衍之皱眉，“你是说这条短信和他们有关？”
“不排除这种可能。”士兵递上一份文件，“而且根据情报，最近边境地区确实有异常活动，可能和之前漏网的余党有关。”
沈衍之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重。如果恐怖分子真的在暗中行动，那事情就复杂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不给苏晚棠打电话。有些事情，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说出来只会让彼此更加不安。
但是他已经暗中安排好人手保护她了。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夜色渐深，两千公里外的东海岸，苏晚棠也失眠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情。刘洋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不停地在眼前浮现，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人会背叛她。
但是证据摆在容不得她不相信。
看来，有些事情必须要查清楚了。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黑暗中，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