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周晚榆还在梦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四十五分,还早。敲门声还在响,伴随着邻居孙婆子的大嗓门:“秀兰!秀兰!你在家吗?”
周晚榆赶紧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打开门,就看见孙婆子那张胖乎乎的圆脸,眉头皱成一团。
“孙姨,怎么了?”周晚榆问。
孙婆子一把抓住周晚榆的手腕:“哎呀,晚榆,你婆婆摔倒了!在菜市场门口,腿摔断了!”
周晚榆愣了一下:“什么?”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孙婆子着急地说,“她买菜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摔在台阶上了,动都动不了!我让老赵把她送到医院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周晚榆的心猛地一沉。
她顾不上穿外套,拔腿就往外跑。跑到楼下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问:“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急诊!”孙婆子在后面喊。
周晚榆拦了一辆三轮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婆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摔了呢?那个台阶她天天走,怎么会滑?
三轮车颠簸着穿过清晨的街道。周晚榆紧紧抓着车沿,心跳得厉害。
急诊室门口,刘秀兰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她的左腿绑着石膏,肿胀得像个大馒头。
“妈!”周晚榆冲过去,蹲在婆婆面前,“您怎么样?”
刘秀兰看了媳妇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瘦高个。他看了看手里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周晚榆。
“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媳妇。”周晚榆站起来,“医生,我妈她怎么样?”
“骨折了。”医生说,“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周晚榆的心猛地一紧:“那……要住多久?”
“至少一个月。”医生说,“具体情况要等手术后再看。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周晚榆点了点头。她转身推着婆婆的轮椅,往缴费处走。
挂号、交费、办住院手续……周晚榆跑前跑下,累得满头大汗。刘秀兰坐在轮椅上,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心里有点感动。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切办妥之后,周晚榆推着婆婆进了病房。
病房是四人间,其他三张床都空着。周晚榆把婆婆扶到病床上躺好,又给她盖好被子。
“妈,您渴吗?我给您倒点水。”周晚榆问。
刘秀兰摇了摇头。
“那您饿吗?我出去给您买点吃的。”
刘秀兰还是摇头。
周晚榆坐在床边,看着婆婆苍老的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起以前自己对婆婆的种种抱怨,觉得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婆婆是志远的妈,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妈,”周晚榆轻声说,“您好好养着,我来照顾您。”
刘秀兰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那个戴眼镜的医生又进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护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刘秀兰家属对吧?”医生说,“我来给她换药。”
周晚榆站起来,让到一边。
医生走到床边,掀开刘秀兰的被子,露出那条绑着石膏的腿。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的绷带,重新换药。
刘秀兰疼得皱起眉头,但硬是咬牙没哼一声。
医生换完药,直起身来,对周晚榆说:“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家属多注意点。有事按铃。”
“谢谢医生。”周晚榆说。
医生点了点头,带着护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刘秀兰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周晚榆坐在床边,看着婆婆消瘦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刚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刘秀兰对她的种种苛刻。早上敲门叫起床,嫌她睡懒觉;吃饭嫌她挑食,买件新衣服嫌她败家。那些事情,她一件件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可是现在,看着婆婆躺在病床上,那个曾经那么强势的女人,此刻却显得那么脆弱。
周晚榆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马路上车来车往,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只有她知道,这个家正在经历一场考验。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床边坐下。
刘秀兰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媳妇。
“晚榆,”刘秀兰的声音有点沙哑,“辛苦你了。”
周晚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婆婆会说这样的话。
“妈,您别这么说。”周晚榆说,“您养好身体最重要。”
刘秀兰看着媳妇,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傍晚的时候,周晚榆出去买了点吃的。她给婆婆买了一碗小米粥,自己啃了两个馒头。
吃完饭,刘秀兰又睡着了。周晚榆坐在床边,看着婆婆苍老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平时对婆婆的抱怨,觉得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婆婆是志远的妈,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帮婆婆掖了掖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冷冷清清的。
周晚榆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疲惫。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婆婆住院要花钱,志远出差不在家,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但是,她不能退缩。
周晚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婆婆。她走过去,握住婆婆的手。
那双手,粗糙、干枯,布满老茧。周晚榆记得,这双手曾经无数次地推开她,曾经无数次地指责她。可是现在,这双手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
周晚榆的眼眶突然有点红了。
“妈,”她轻声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您的。”
刘秀兰没有醒,但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握住了媳妇的手。
周晚榆愣住了。她低头看着婆婆的手,那双苍老的手,此刻正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指。
这一刻,周晚榆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夜深了,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的滴答声。
周晚榆趴在床边,眯着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志远正在加班加点地干活。他还不知道,母亲已经住进了医院。
明天的太阳,照常会升起。
清晨六点,病房里就热闹起来了。护士进来量体温,测血压,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刘秀兰被吵醒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妈,您再睡会儿。”周晚榆说。
“睡不着了。”刘秀兰叹了口气,“这病房里太闷了。”
周晚榆想了想,说:“那我给您打开窗户透透气?”
“不用了,小心着凉。”刘秀兰说,“你去给我买点早饭吧,我想吃油条。”
周晚榆愣了一下。婆婆平时最节省,油条豆浆都舍不得买,今天怎么主动要吃油条?
“妈,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油条,豆浆,再加个茶叶蛋。”刘秀兰说,“我记得门口有个摊子,卖得可好了。”
周晚榆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婆婆。刘秀兰正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周晚榆心里突然有点酸。她加快脚步,往医院门口走去。
医院门口确实有个卖早点的摊子,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冒着热气。周晚榆买了油条豆浆,又加了个茶叶蛋,花了三块五。
她端着早餐往回走,心里想着婆婆刚才的样子。那个总是嫌她花钱的婆婆,今天居然主动要吃油条。看来是真的想开了。
病房里,刘秀兰看到媳妇手里的油条,眼睛亮了一下。
“多少钱?”她问。
“三块五。”周晚榆说。
“这么贵?”刘秀兰皱起眉头,“够买两斤面粉了。”
周晚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婆婆这是心疼钱呢。她笑了笑,说:“妈,您吃吧,别心疼钱。我有钱。”
刘秀兰看了媳妇一眼,没再说什么,接过油条吃了起来。
周晚榆坐在床边,看着婆婆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温暖。这就是生活吧,虽然苦,但也有甜。
吃完早饭,刘秀兰的精神好多了。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以前的事,说起了志远小时候的事,说起了厂子里的事。周晚榆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
婆媳俩就这样聊着,气氛难得的融洽。
中午,周晚榆出去买饭。她给婆婆买了一碗牛肉面,自己买了一碗素面。刘秀兰看到牛肉面,眼睛又亮了。
“多少钱一碗?”她问。
“八块。”周晚榆说。
“八块?”刘秀兰心疼地说,“够买两斤牛肉了。”
“妈,您吃吧,别心疼了。”周晚榆说,“您养好身体最重要。”
刘秀兰看了媳妇一眼,眼眶突然有点红了。她低下头,开始吃面。
周晚榆看着婆婆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她想起自己平时对婆婆的种种不满,觉得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婆婆是志远的妈,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吃完饭,刘秀兰又睡着了。周晚榆坐在床边,看着婆婆苍老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婆婆住院要花钱,志远出差不在家,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但是,她不能退缩。
周晚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马路上车来车往,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只有她知道,这个家正在经历一场考验。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床边坐下。
刘秀兰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媳妇。
“晚榆,”刘秀兰的声音有点沙哑,“辛苦你了。”
周晚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婆婆会说这样的话。
“妈,您别这么说。”周晚榆说,“您养好身体最重要。”
刘秀兰看着媳妇,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傍晚的时候,周晚榆出去买了点吃的。她给婆婆买了一碗小米粥,自己啃了两个馒头。
吃完饭,刘秀兰又睡着了。周晚榆坐在床边,看着婆婆苍老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平时对婆婆的抱怨,觉得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婆婆是志远的妈,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帮婆婆掖了掖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冷冷清清的。
周晚榆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疲惫。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婆婆住院要花钱,志远出差不在家,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但是,她不能退缩。
周晚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婆婆。她走过去,握住婆婆的手。
那双手,粗糙、干枯,布满老茧。周晚榆记得,这双手曾经无数次地推开她,曾经无数次地指责她。可是现在,这双手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
周晚榆的眼眶突然有点红了。
“妈,”她轻声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您的。”
刘秀兰没有醒,但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握住了媳妇的手。
周晚榆愣住了。她低头看着婆婆的手,那双苍老的手,此刻正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指。
这一刻,周晚榆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夜深了,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的滴答声。
周晚榆趴在床边,眯着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志远正在加班加点地干活。他还不知道,母亲已经住进了医院。
明天的太阳,照常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