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盘龙棍法铸全军,步破铁骑夺万马
大雪山三日期满,风雪骤停。
千里雪岭内外,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雪山之内,六千六百公道铁军列阵雪原,衣甲凝霜、气息沉敛、人人握棍在手。
雪山之外,五万北境铁骑合围千山,铁马如龙、甲光盖地、蹄声如闷雷滚荡大地。
北定王萧烈布下的是绝户合围阵。
两万铁骑封死所有山口、谷道、险隘,层层叠叠、马步交错,杜绝一切潜行迂回;
三万主力铁骑列阵平川,结成正统北庭重甲冲阵,枪矛如林、弯刀雪亮、战马嘶鸣,只待残军出山,便以雷霆碾压、正面屠尽。
在萧烈与所有北庭将领眼中,此战毫无悬念。
方立躲雪山一月,充其量只是苟延残喘、养伤休整。
六千步卒,纵使再能血战、再擅穿插、再精诡道,
在平原旷野、在五万百战铁骑面前,终究是蝼蚁撼山。
步对骑,自古九死一生。
旷野无险、平地无遮、铁骑冲阵如山,步军阵列一冲即碎、一踏即溃、一撞即亡。
中军大帐,萧烈立在高台,远眺雪山风口,冷声开口:
“方立最善避战、最善诱敌、最善借势、最善虚实。
但今日,他无势可借、无险可守、无局可骗。
雪山封口,是绝地。
平川旷野,是我铁骑主场。
今日,不用谋略、不用诡计、不用围堵。
纯以堂堂正正的兵力、甲胄、战马、阵战,碾平此寇!”
左右将领齐齐拱手,战意沸腾:
“王爷英明!南疆百万重兵拿不下他,是受制于山险、受制于江河、受制于诡诈。
今日平地决战,步卒对铁骑,残军必灭!”
五万北庭铁骑,人人心态笃定、胜券在握。
他们是北境戍边精锐,年年与域外蛮骑血战,冲阵、凿阵、碾压、绞杀,早已刻入骨髓。
在他们眼里,天下步军,皆可一冲而破。
……
雪山冰寨,高台之上。
方立伫立风雪尽头,掌心轻抚盘龙棍古朴棍身。
墟灯微光内敛沉定,体内旧伤经一月雪山温养、地气浸润,已然稳固大半。
他清楚所有人的判断。
外界所有人,依旧把公道铁军,当成一支只会山林游击、只会虚实诱敌、只会绝境逃窜的残步军。
所有人依旧笃定:平地铁骑对冲,铁军必溃。
这,就是此战最大的破局之机。
苏清禾立在身侧,轻声道:“先生,敌军铁骑压境、阵列森严、蓄势满月。
我军仅有一百八十头血猊战骑,数量太少,不足以与五万铁骑正面骑战对冲。
若直接骑军出关,只会被敌军海量铁骑合围淹没。”
“不用骑军先出。”
方立目光冷冽,声定如山:
“此战,我要颠覆天下战法。
世人皆以为:步怕骑、骑克步、平地铁骑无敌。
今日,我便以步破骑。”
“一月雪山,我们驯猊藏锋,不止为得战骑,更为练兵。
萧烈以为我们在苟活,那他便接好我这一月铸就的杀招——全军盘龙棍法,已成!”
自转战以来,方立从未完整传授自身绝学。
盘龙棍法,不是江湖杂技,是沙场镇敌、破阵、碎甲、拒马、杀人的军道棍法。
含撩、劈、挑、点、扫、拦、绞、震八式核心,
兼具游龙虚诱、盘龙锁阵、硬劈破甲、横扫千军、定桩拒马的全套沙场妙用。
适合群战、适合对冲、适合结阵拒骑、适合近身破甲。
整整三日,雪山不出、风雪不动、全员闭关。
方立高台授武,逐式拆解、逐招演示、逐人校正。
从骨干老兵到新兵青壮,人人持棍、人人学棍、人人练棍。
第一式·游龙探爪,虚虚实实,诱敌破招,破骑兵高速突进的固定冲势;
第二式·苍龙摆尾,横棍横扫,破马腿、劈马蹄、扫骑腰,专治骑兵近身;
第三式·擎天劈山,重棍坠落,碎甲破盔,硬撼骑兵重甲;
第四式·盘龙锁阵,缠棍绞杀,锁枪、锁刀、锁马缰,困杀骑卒;
第五式·回天贯地,沉棍震地,崩乱马势、惊乱战马,破铁骑冲阵节奏;
终式·万龙归墟,结阵合一、千棍同势、聚力破天,步阵硬撼千骑冲锋。
三日不眠不休,全军淬棍、全员成势。
此刻六千六百将士,手中长棍不再是寻常兵刃。
棍随身动、身随阵走、阵随令行。
人人马步稳固、棍势凝练、进退划一、攻防一体。
方立目光扫过全军,沉声道:
“铁骑之强,快在马、猛在冲、利在凿阵。
铁骑之弱,也在马。
马身庞大、马腿脆弱、马势惯性难收、高速冲锋最怕贴身绞杀、最怕底盘被破、最怕阵列被缠。”
“寻常步军,遇骑则慌、遇冲则散、见马则退,所以必败。
但我公道铁军,结盘龙拒马阵!
稳底盘、扎硬桩、长棍扫蹄、短棍破卒、贴身绞骑、结阵锁敌!
以步锁骑、以棍破甲、以阵断冲、以血肉硬撼铁马洪流!”
“今日战法,三步定局!
第一,全军结盘龙拒马阵,步战出关,正面硬接北庭铁骑先锋冲锋,不破不立!
第二,我亲率三百尖刀死士,居中凿阵,近身突杀,专斩骑将、专断马腿、专夺战马!
第三,夺马为骑、就地换装、即时成军!
以夺得的北庭战马,快速组建新编骑队,以骑对骑、以战养战、当场翻盘!”
一句话,震彻全场。
不靠妖兽骑军硬拼。
不靠地势诡诈偷袭。
不靠虚实诱敌周旋。
纯凭棍法、纯凭阵战、纯凭血战,步破铁骑,夺马成骑!
苏清禾眼底骤然爆亮,瞬间看透这惊天战术的恐怖之处:
先生要在正面铁骑对冲的死局里,当场抢出一支骑兵!
“全军听令!出关!结阵!!”
一声令下,千棍齐举,寒光映雪。
六千六百将士,结成层层叠叠的盘龙拒马大阵。
前排低桩扎地、长棍斜扫,专封马蹄马腿;
中排沉棍蓄势、擎天待劈,专破重甲骑卒;
后排绞棍回旋、游龙试探,补杀漏网之敌、稳住阵脚。
阵型严密、进退如一、千棍同势、静如铁壁。
茫茫雪山关口,铁门轰然大开!
沉寂一月的公道铁军,踏出雪山,直面五万北庭铁马!
……
关外平川,北庭铁骑望见出山步阵,尽数嗤笑。
“终究只是步卒!”
“结阵无用!平地步阵,一冲即碎!”
“王爷令下,先锋千骑出阵!踏碎残军!”
萧烈端坐马背上,冷眸俯瞰,淡淡挥手:
“先锋千人,试阵。不必全力,一击溃之。”
千名北庭先锋铁骑,轰然出列!
战马奔腾、铁蹄踏地、枪矛前指、甲胄翻飞!
千骑连成一道钢铁洪流,携雷霆万钧之势,直直碾压公道军步阵!
狂风卷地、沙尘漫天、马啸震天、杀气扑面!
寻常步军,面对如此高速重骑冲锋,早已军心溃散、阵列崩裂、转身溃逃。
可迎面而来的六千铁军,纹丝不动、稳如雪山。
“盘龙六式——地锁苍龙!”
前排将士齐齐低喝!
数千长棍同时下沉、贴地平扫!
棍风成片、劲气铺地、横扫千蹄!
轰轰轰——!
最前排数十匹战马,前蹄瞬间被棍风扫中!
马腿坚硬如铁,却扛不住全军合一的盘龙棍劲!
咔嚓脆响连片爆开!
战马剧痛嘶吼、前腿折断、轰然翻倒!
高速冲锋的铁骑,收不住惯性,层层叠叠翻滚撞击!
人马堆叠、枪矛乱飞、阵脚大乱!
千骑冲锋之势,瞬间被平地截断!
“游龙探爪!”
中排将士顺势突进!
长棍虚点诱敌、实棍劈甲,近身杀入混乱骑阵之中!
棍影翻飞、虚实莫测,专挑骑士甲缝、脖颈、腰肋破绽轰击!
北庭先锋铁骑悍勇善战,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步战棍阵!
棍不虚发、招招破甲、式式锁敌!
骑兵优势在高速奔袭、长兵穿刺,一旦被贴身、被缠阵、被锁步,瞬间沦为砧板鱼肉!
短短数息,先锋千骑,崩盘过半!
阵前剧变,惊得后方北庭诸将脸色骤变!
“不对!这不是普通步军!”
“他们的棍法成套、成阵、成势!专门克制骑兵!”
“快!再调两千铁骑压上!撕碎他们的阵!”
萧烈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他看懂了——
这一月雪山蛰伏,对方根本不是苟活,是全军练出了一套专门破铁骑的绝世军棍法!
“全军再冲!三千铁骑合围!碾碎步阵!”
三千重甲铁骑,二次奔腾杀出!
分为左、右、中三路,试图包抄、凿穿、割裂盘龙大阵。
可下一刻,高台之上,一道黑影破空而出!
方立弃血猊、弃坐骑、一身布衣、手提盘龙棍,亲率三百尖刀死士,正面逆冲铁骑洪流!
三百精锐,皆是百战余生、血性最烈、棍法最熟的老兵骨干。
人人持棍、人人敢死、人人熟稔全套盘龙杀招。
“尖刀队!凿阵!夺马!!”
方立一声长啸,墟灯金光轰然贯棍!
盘龙棍龙纹彻亮,万丈劲气席卷四野!
“擎天劈山!!”
一棍当头砸落!
金光贯地、劲气崩云!
迎面冲来的骑军裨将,连人带马,被一棍硬生生砸塌重甲、砸碎胸甲、砸断马脊!
轰然爆响!
人马俱裂!血雨漫天!
为首骑将当场毙命!
三百尖刀死士紧随主将,杀入铁骑阵心!
盘龙棍法在高速乱阵之中,彻底展现逆天杀伐之力!
苍龙摆尾扫马腿、盘龙绞杀锁枪矛、游龙探爪破近身、回天震地崩马势!
一根根长棍翻飞如龙,在千军万马之中,绞碎枪林、劈碎重甲、扫倒战马!
北庭铁骑引以为傲的高速冲阵、重甲碾压,在贴身棍法面前彻底失效。
战马被扫蹄、骑士被破甲、阵型被绞乱、冲锋被截断!
短短一刻,三路铁骑合围之势,被三百尖刀队硬生生凿穿、撕裂、冲崩!
遍地倒马、遍地残甲、遍地弃枪。
“夺马!!”
方立沉声大喝!
尖刀队员不再一味杀伐,转而精准卸缰、劈鞍、断束、控马!
击伤骑士、不杀战马、制服惊马、当场夺骑!
一匹、两匹、十匹、百匹!
无数北境优良战马,骑士战死、战马受惊、脱离阵群,被铁军将士精准控住、当场夺取!
后方步军大阵顺势压上,前排稳住阵脚,后排士卒快速接马、翻身上鞍!
步军当场换骑!死士即刻成骑!
平原之上,惊天一幕震撼五万北庭大军!
原本步步死守的步阵,
硬生生在铁骑冲锋之中,一边杀、一边抢、一边换装、一边成军!
短短半个时辰血战。
公道铁军当场夺下四百七十余匹北境战马!
四百七十名精锐老兵,弃步成骑!
手持长棍、腰挎战刀、坐乘北庭良驹,临时结成一支崭新的盘龙战骑队!
原本一百八十血猊妖兽骑军,加四百七十正规战马骑军,
公道骑军,瞬间暴涨至六百五十骑!
从劣势尽失,到骑军成型,只用半时辰血战!
萧烈瞳孔骤缩,身躯微震,首次神色剧变!
他征战北境十余年,见过悍卒、见过勇将、见过强军,
从未见过,步军冲阵、大破铁骑、当场夺马、就地成骑的逆天战局!
“此棍法、此军心、此战法、此逆天之胆……绝非流寇!”
萧烈声音发沉,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忌惮。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一月空耗、一月等待、一月合围,等来的不是疲弱残军,
是一支脱胎换骨、战法圆满、专破铁骑、可正面硬撼北庭精锐的新生铁军!
可战局已开,五万铁骑箭在弦上,绝无收手可能!
“全军压上!!”
“五万铁骑齐出!!”
“不惜代价!碾死对方新成骑队!!”
萧烈怒令响彻平川!
沉寂许久的三万主力铁骑、两万封山铁骑,尽数奔腾杀出!
五万铁马洪流,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整片平原尽数被铁马杀气笼罩!
大地轰鸣、山河震颤、风云变色!
五万对六千!
五万正规百战铁骑,对六百新编骑军、六千盘龙步阵!
天下最悬殊的骑战对决,彻底爆发!
……
平川战场,血尘飞扬。
方立立身战马之上,手持盘龙棍,身下是刚刚夺来的北境神驹。
身旁六百五十骑军列阵肃立,人人棍势如龙、战意滔天。
后方六千步军盘龙大阵稳如铁壁,千棍林立、攻防一体。
望着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五万铁马洪流,方立毫无惧色,反而朗声长笑,声震四野:
“萧烈!你以为平地是你的主场!”
“你以为铁骑是你的无敌!”
“今日我便让你看清!”
“棍可破甲!步可破骑!残军可破天下重兵!”
“全军听令!”
“盘龙步阵固守正面,锁死敌军冲锋!”
“血猊妖兽骑军为锋,凿穿敌阵!”
“新编夺马骑军两翼包抄,绞杀乱敌、再夺战马、越杀越强!”
“全线对冲!骑步合一!今日踏平北庭铁骑!!”
战旗烈烈、长棍森森、战马嘶鸣、血猊长啸!
六千铁军、六百战骑,逆势迎着五万铁马洪流,悍然逆冲!
一边是越打越少、越冲越疲的北庭重甲铁骑。
一边是越杀越多、越夺越强、越战越勇、步骑双绝的公道铁军!
盘龙棍法纵横平川,千棍如龙,破碎百年北庭无敌神话!
雪山蓄锋一月,只为今日平地封神!
步破铁骑,夺马成军!
一棍定山河,一战撼北庭!
惊天骑战大对决,彻底白热化!
胜负,自此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