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短信环节录制前十分钟，方知有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三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心动短信环节应急预案”，版本号已经标到了第三版。第一版写的是“如果嘉宾不配合怎么办”，第二版写的是“如果嘉宾配合了但配合得太离谱怎么办”，第三版她直接写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周慕云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这个第三版写得有点草率。”

方知有说：“导演，我跟你算笔账。祁念念和傅北宸在第一期正片里已经贡献了‘前任梗’‘地铁梗’‘心疼锅’和‘你猜我猜不猜’，我每写一版预案，他俩就能给我整出一个新情况。我现在写预案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他俩搞事的速度了。”

周慕云沉默了三秒，说：“那你就写‘听天由命’？”

方知有说：“我还写了细则。”

周慕云翻到第四页，上面写着：“细则一：如果祁念念发疯，鼓掌。细则二：如果傅北宸兜底，鼓掌。细则三：如果两人同时发疯，站起来鼓掌。”

周慕云把三张纸合上，拍了拍方知有的肩膀：“小方，你终于悟了。”

贺云章从旁边路过，手机屏幕上祁念念的专属来电头像是一只猫竖中指的表情包，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对周慕云说：“平台又打电话了，问心动短信环节能不能搞点‘火药味’。”

周慕云说：“你怎么回的？”

贺云章说：“我说‘我回去跟导演商量’。”

方知有问：“那您商量完了？”

贺云章说：“商量完了。不搞。”

方知有问：“平台那边怎么交代？”

贺云章说：“我就说‘祁念念她妈觉得这样挺好’。”

方知有说：“沈总又发微信了？”

贺云章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沈云蘅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四个字：“拍得不错。”下面紧跟着一条：“念念她爷爷问，今天这期有没有虾饺。”

方知有倒吸一口气：“老爷子追节目追到问虾饺了？”

贺云章说：“警卫员跟我说，老爷子把先导片里虾饺那段反复看了五遍，看完说了句‘傅家小子手慢了’。”

周慕云眼睛一亮：“老爷子这是……在评价傅北宸的表现？”

贺云章说：“老爷子的原话是‘抢个虾饺都抢不过念念，傅家这小子以前不是挺能抢的吗’。”

方知有当场打开文档，在应急预案最底下加了一行：“细则四：老爷子追节目了，剪辑方向听老爷子的。”周慕云看了一眼，说：“这个细则好。”方知有说：“好在哪里？”周慕云说：“好在不用我动脑子。”

心动短信环节正式开始。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在手机上写一条短信，发给今天最有好感的人，内容不能署名，但会在公屏上公开念出来。周慕云的原话是“让大家感受一下匿名带来的心跳感”，方知有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以及匿名带来的翻车感”。

祁念念拿到手机，盯着屏幕想了三秒，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第三次打的时候，程叙的镜头从侧面拍过去，屏幕上是四个字：“蒸笼赔了。”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又加了一句：“从你零花钱扣。”

然后她按了发送。

傅北宸拿到手机，打了五个字：“今天海棠……”打到这儿停了，看了一眼镜头，把“开了三朵”四个字补上去，按了发送。

其他人的短信五花八门。陆砚生写的是：“今天和祁念念女士的交流让我重新审视了投行社交效率模型，期待进一步探讨。”祁念念在后台看到这条，转头对林见微说：“他管谈恋爱叫‘进一步探讨’？”林见微说：“你回他一句‘探讨收费’。”祁念念说：“我懒得回。”

温既白写的是：“今天有人问我为什么笑的时候嘴角角度总是一样，我想了想，因为习惯了。但今天有个人说我笑起来比算的时候好看，我决定以后少算一点。”这条短信一发出去，顾闻笛在座位上脸红了。江停云在旁边起哄：“顾闻笛你脸红什么，她又没写名字！”顾闻笛说：“她写了‘有人’，这里就我一个吹长笛的。”江停云说：“那也可能是吹口哨的呢？”顾闻笛说：“这里没人吹口哨。”江停云说：“我吹。”然后他当场吹了一段跑调的《两只老虎》，被温既白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南乔写的是：“今日观察到目标群体在心动短信环节的平均焦虑指数为六点三，其中目标A祁念念在写短信时摸后颈两次、咬笔头一次、删改三次，最终发送用时四十七秒；目标B傅北宸在写短信时全程未抬头，发送用时十一秒。结论：目标A在隐藏情绪方面需要加强训练，目标B在表达情绪方面已经不需要训练了。”南乔念完这条短信，全场安静了三秒。沈望舒说：“你把心动短信写成了实验报告。”南乔说：“我这是学术严谨。”沈静姝在旁边平静地补了一句：“你这条短信发出去，收短信的人大概不知道该怎么回。”南乔说：“我发给自己不行吗？”沈静姝说：“你发给自己，那叫实验记录。”

沈望舒写的是：“今日共记录微表情数据一百四十七条，其中目标A和目标B之间的互动数据占比百分之六十二。样本量足够，但数据标注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备注：如果这俩人不是在演，我把笔记本吃了。”他把这条短信发给了祁念念。祁念念看完，转头问程叙：“这人是谁？”程叙说：“沈望舒，纪录片导演，坐你斜对面那个。”祁念念看了一眼沈望舒，沈望舒朝她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那本旧笔记本。祁念念对程叙说：“你跟他说，笔记本别吃，让他留着写续集，稿费分我一半。”程叙把这话转述给了沈望舒，沈望舒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目标A主动提出稿费分成，商业头脑评级上调。”

谢怀璧写的是：“今天拍了八十多张照片，最满意的一张是傅北宸在厨房帮祁念念拉袖子那张，光影构图完美，表情管理失败得恰到好处。照片已洗，明天贴墙上。”傅北宸收到这条短信后，在座位上沉默了三秒，转头对谢怀璧说：“照片给我看看。”谢怀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拍立得递过去。傅北宸看了一眼，把照片揣进了自己兜里。谢怀璧说：“那是我的作品。”傅北宸说：“这是我的脸。”谢怀璧说：“我可以起诉你。”傅北宸说：“你可以起诉我，但照片已经在我兜里了。”谢怀璧转头对祁念念说：“你管管他。”祁念念说：“我凭什么管他？”谢怀璧说：“你俩不是一个组的吗？”祁念念说：“一个组的就得管？你这是什么逻辑？”谢怀璧说：“那照片我不要了，送你俩当恋爱纪念。”祁念念说：“谁跟他恋爱了？”谢怀璧说：“我没说你跟他恋爱，我说送你俩当纪念，你急什么？”祁念念把面前的虾饺塞了一个进嘴里，不说话了。

林见微写的是：“今天做了一百二十个虾饺、一锅红烧肉、三碗甜汤。有人吃完了问我能不能再做一个菜，我说行，他说‘那做个能看的’。我决定明天做一道‘不能看但能吃’的菜，专门给他。”江停云在旁边喊：“林林你这条是不是写给我的？”林见微说：“你猜。”江停云说：“我猜是我。”林见微说：“那你明天吃‘不能看但能吃’的菜。”江停云说：“行，我做第一个试吃的。”

顾闻笛写的是：“今天吹长笛的时候有人坐在旁边听，我吹错了一个音，她说‘跑调了但挺好听的’。我吹了十年长笛，第一次有人把跑调说得这么好听。我想问问她，明天能不能还来听。”温既白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耳朵尖红了。江停云又起哄：“顾闻笛你这条是告白吧？”顾闻笛说：“不是，我就是问问。”江停云说：“问什么问，直接约。”顾闻笛说：“我不敢。”江停云说：“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长笛都敢吹跑调。”顾闻笛说：“那不一样。”江停云说：“哪里不一样？”顾闻笛说：“吹跑调顶多丢人，约人被拒了丢心。”江停云沉默了三秒，转头对沈望舒说：“你记一下，这句话我要发朋友圈。”

江停云自己写的是：“今天跟祁念念打游戏，她又用邪门操作赢了我。但我发现一个规律，她每次赢我的时候，傅北宸都在旁边看着。我今天专门试了一下，让傅北宸去倒杯水，祁念念果然输了。结论：祁念念的公主操作是有开关的，开关在傅北宸身上。”祁念念看完这条，扭头对江停云说：“你居然拿我做实验？”江停云说：“我这是科学验证。”祁念念说：“你下次再拿我做实验，我就把你手柄插到微波炉里。”江停云说：“微波炉插不进去手柄。”祁念念说：“你试试。”傅北宸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手柄我买的，别插微波炉。”祁念念说：“那插哪儿？”傅北宸说：“插他游戏机里就行，他游戏机是我公司出的。”江停云说：“你俩能不能别拿我的东西当吵架筹码？”傅北宸说：“那你别拿她做实验。”江停云说：“行行行，我错了。”

沈静姝写的是：“今天观察到一组非常有趣的数据：两位当事人之间的互动频率是其他人的四倍，互动时的语速比正常对话快百分之三十，互怼内容中有百分之七十是无效信息。行为学上这叫什么，叫‘用废话维持联系’。翻译成人话：你俩吵的那些架，百分之七十是为了吵而吵，跟内容没关系。”她把这条短信发给了傅北宸。傅北宸看完，转头对沈静姝说：“你这短信我收下了，但我建议你下期写长一点，我还没看够。”沈静姝说：“你倒是不客气。”傅北宸说：“你写都写了，我客气什么。”沈静姝说：“那我下期写两千字，发你邮箱。”傅北宸说：“行，我打印出来贴墙上。”

轮到公屏念短信的时候，所有人围坐在客厅里，周慕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各位嘉宾，现在我们将公开念出每条心动短信的内容。发送者匿名，但内容公开。大家可以猜每条短信是谁发的。”

第一条短信念出来：“蒸笼赔了，从你零花钱扣。”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江停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祁念念说：“这条肯定是你的！蒸笼是你弄翻的！”

祁念念面不改色：“你怎么知道蒸笼是我弄翻的？也可能是别人弄翻的。”

江停云说：“你自己在厨房跟傅北宸吵的时候说的，你当我们没听见？”

祁念念说：“你偷听？”

江停云说：“我没偷听，你俩声音大得跟开演唱会似的。”

林见微在旁边补刀：“而且这条短信发给了我，因为蒸笼是我的。”

祁念念说：“所以我赔你蒸笼啊。”

林见微说：“你短信是发给我的？”

祁念念说：“对啊，我发给你的。”

林见微说：“那你为什么写‘从你零花钱扣’？我又没零花钱。”

祁念念愣了一下，转头看傅北宸。

傅北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平平的：“我收到了。”

全场再次安静。

江停云说：“等等，祁念念你这条短信到底是发给谁的？”

祁念念说：“我发给林见微的。”

傅北宸说：“我收到了。”

祁念念说：“你收到什么了你收到，我发的是林见微。”

傅北宸说：“你短信里没写名字，系统默认发给心动值最高的人。我心动值倒数第三，但你投了我，所以我收到了。”

祁念念说：“你怎么知道我投了你？”

傅北宸说：“因为你投完票之后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翘了零点五毫米。”

祁念念说：“你拿尺子量的？”

傅北宸说：“目测。”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目测零点五毫米！他连她嘴角上扬几毫米都目测了！”“这俩人是在心动短信还是在做数学题？”“所以那条短信是发给林见微的，但傅北宸收到了，然后他以为那是发给他的？”“林见微：我蒸笼呢？”

林见微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一句：“所以我的蒸笼到底谁赔？”

祁念念说：“我赔。”

傅北宸说：“我赔。”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林见微说：“你俩先商量好谁赔，商量好了告诉我。”然后端着虾饺走了。

第二条短信念出来：“今天海棠开了三朵。”

这条念完之后，全场安静了五秒。

祁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还亮着。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程叙的镜头精准捕捉到了她耳朵尖泛红的那零点几秒。

江停云在旁边小声问顾闻笛：“‘今天海棠开了三朵’是什么意思？海棠开了几朵有什么好说的？”

顾闻笛说：“可能是暗号？”

江停云说：“什么暗号？海棠开了三朵，暗示什么？暗示今天有三个人跟他表白？”

顾闻笛说：“你脑洞真大。”

江停云说：“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顾闻笛说：“我不知道，反正祁念念耳朵红了。”

祁念念转过头：“我耳朵没红。”

顾闻笛说：“我看见了。”

祁念念说：“你吹长笛吹出幻觉了。”

傅北宸在旁边说：“三朵。”

祁念念说：“什么？”

傅北宸说：“今天海棠开了三朵，还有一朵没开。”

祁念念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傅北宸说：“那朵没开的，明天应该就开了。”

祁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说：“你数学挺好。”

傅北宸说：“一般。”

弹幕在这一刻刷屏刷到服务器都卡了：“三朵开了还有一朵没开！明天开！他在说明天还想她！”“傅北宸你个闷骚，你写个暗号都带预告的！”“祁念念：你数学挺好。翻译：你给我等着，明天我看你怎么圆。”“这俩人的短信比我看过的所有情书都费脑子。”

沈望舒在角落里飞速翻笔记本，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海棠开了三朵，还有一朵没开，明天开——目标B用植物生长周期暗示持续性关注，同时预设了明天的互动预期。这种‘预告式暗号’在行为学上属于‘锚定效应’加‘延迟满足’的复合运用。目标A的反应是‘你数学挺好’，表面是讽刺，实际是接受。因为如果她真的反感，她会直接说‘别跟我说这个’，但她没这么说。她说的是‘你数学挺好’，意思是‘我懂你什么意思但我不会直接回应你’。这叫‘拒绝式接受’。高，实在是高。”

南乔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目标A在收到短信后把手机扣在腿上而不是放回桌上，这说明她在保护那条短信。如果她不在乎，她会随手放回去。扣在腿上意味着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屏幕，但同时她也没有删短信。结论：她不仅没删，还打算留着反复看。”

祁念念转头看南乔：“你连我手机扣在腿上都观察？”

南乔说：“我观察力强。”

祁念念说：“你下次观察别人的腿去。”

南乔说：“别人的腿没有研究价值。”

弹幕：“南乔姐姐，你管这叫研究价值？这叫吃瓜价值！”“目标A保护短信实锤了！”“她说她不在乎，她超在乎。”

第三条短信念出来：“今天和祁念念女士的交流让我重新审视了投行社交效率模型，期待进一步探讨。”

陆砚生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大家猜。江停云第一个说：“这肯定是陆砚生写的，只有他能把谈恋爱说成‘社交效率模型’。”

陆砚生推了推眼镜：“从语言风格来看，确实是我的表述习惯。但我需要澄清一下，‘进一步探讨’不代表追求，这是一种——”

祁念念打断他：“陆砚生，我教你一个词。”

陆砚生说：“什么词？”

祁念念说：“‘约会’。你就说‘我想约你’四个字，比你那三十个字好使。”

陆砚生说：“但‘约会’这个词不够精准，它涵盖的场景太宽泛了，可以是喝咖啡，可以是看电影，也可以是一起参加行业论坛——”

祁念念说：“你约人喝咖啡就喝咖啡，约人看电影就看电影，你约人参加行业论坛？你是在谈恋爱还是在搞团建？”

陆砚生沉默了三秒，说：“你说得对，我改。”

江停云在旁边说：“陆哥，你追人的时候记得叫我，我给你当气氛组。”

陆砚生说：“我不需要气氛组。”

江停云说：“你需要。你刚才那段‘行业论坛’把我尴尬得脚趾抠地。”

第四条短信念出来：“今天有人问我为什么笑的时候嘴角角度总是一样，我想了想，因为习惯了。但今天有个人说我笑起来比算的时候好看，我决定以后少算一点。”

温既白念完这条，顾闻笛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江停云说：“顾闻笛，你是不是吹长笛那个？”

顾闻笛说：“嗯。”

江停云说：“那你还不赶紧回一条？”

顾闻笛说：“回什么？”

江停云说：“回‘明天还来听’。”

顾闻笛说：“我短信里已经写了。”

江停云说：“那你当面说一遍。”

顾闻笛深吸一口气，转向温既白：“明天我还吹长笛，你还来听吗？”

温既白看着他，第一次没有计算笑容角度，笑了一下：“来。”

江停云在旁边鼓掌：“好！我宣布这是今天最正常的表白！”

沈望舒说：“这不叫表白，这叫约练习。”

江停云说：“你管它叫什么，反正比陆哥的‘行业论坛’强。”

陆砚生在旁边说：“我已经改了，不提了。”

第五条短信念出来，是南乔那条实验报告。念完之后全场沉默了三秒。

沈静姝说：“南乔，你这条短信发出去，收短信的人知道怎么回吗？”

南乔说：“我发给自己了。”

沈静姝说：“那你收到之后打算怎么回自己？”

南乔说：“我打算在论文里加一个备注：‘实验对象在心动短信环节出现自我指涉行为，需进一步研究’。”

沈静姝说：“你研究自己？”

南乔说：“这叫自体实验。”

祁念念在旁边说：“南乔，你论文写完了记得给我看，我帮你审稿。”

南乔说：“你审什么？”

祁念念说：“我审‘实验对象’这一章，看看你有没有把我写得太丑。”

南乔说：“我不会写你丑，我会写你‘目标A在收到暗号短信后耳部毛细血管扩张现象明显’。”

祁念念说：“你把耳朵红说成毛细血管扩张？”

南乔说：“学术表述。”

祁念念说：“那你论文里写‘傅北宸在厨房拉袖子的时候手速比正常快零点三秒’。”

傅北宸在旁边说：“我手速快是因为你袖子快掉火里了。”

祁念念说：“你看，他承认他拉我袖子了。”

弹幕：“南乔姐姐的论文还没写，素材已经够了。”“目标A和B已经开始互相爆料了。”“论文题目建议改成《论恋综中死对头关系的不可证伪性》。”

心动短信环节结束，所有人各自回房。祁念念走在走廊上，手机在手里捏着，屏幕还亮着那条“今天海棠开了三朵”。她走两步，低头看一眼，走两步，又低头看一眼。

程叙跟在后面拍，祁念念头也没回：“程叙，你别拍了，我回房间了。”

程叙说：“姐，你手机屏幕还亮着。”

祁念念说：“亮着怎么了？”

程叙说：“你没锁屏。”

祁念念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没锁屏。她把手机按灭，揣进口袋，走了两步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锁屏。

程叙的镜头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幕。

弹幕：“她又看了一眼！她看了两次！”“程叙你是我的神，这段给我循环播放一百遍。”“她锁屏之前又看了一眼，说明她本来不想锁的。”

傅北宸那边，他回房间之后坐在床边，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已发送：今天海棠开了三朵”。他看了三秒，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明天海棠开了四朵。”想了想，又改成了“明天海棠开了三朵，多了一朵”。

他把手机放下，准备洗漱，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起手机把备忘录里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按了删除，重新打了一行：“明天你来看海棠吗。”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又删了，改回“明天海棠开了三朵，多了一朵”。

然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去洗漱了。

弹幕：“他改了三次！他改了三次！”“从‘多了一朵’改成‘你来看海棠吗’又改回来，傅北宸你挣扎什么？”“这俩人一个反复看短信，一个反复改备忘录，你俩今晚别睡了。”

节目组监控室里，方知有看着监视器，手里攥着第三版应急预案，上面“听天由命”四个大字被荧光笔描了三遍。

周慕云在旁边说：“小方，你觉得这期播出之后，观众会怎么评价？”

方知有想了想，说：“观众会说‘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周慕云说：“然后呢？”

方知有说：“然后他们会说‘节目组快给他们单独开个机位，二十四小时直播’。”

周慕云说：“那我们怎么办？”

方知有把应急预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细则五：如果观众要求二十四小时直播，就说‘我们已经在申请了’。”

贺云章从旁边路过，手机屏幕上祁念念的专属来电头像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没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对周慕云和方知有说：“刚才沈总发消息了。”

方知有问：“沈总说什么？”

贺云章说：“沈总说，‘拍得不错，念念她爷爷让我转告你们，明天海棠开了四朵的话，记得给虾饺也留一个镜头’。”

方知有沉默了三秒，说：“老爷子这是……追剧追到开始指导拍摄了？”

贺云章说：“警卫员跟我说，老爷子今天下午坐在海棠树下数花苞，数完说了句‘明天差不多该开了’。”

周慕云：“老爷子这是给傅北宸当助攻？”

贺云章说：“不，老爷子是给海棠树当助攻。他说‘花开都开了，不能白开’。”

方知有当场在应急预案最底下又加了一行：“细则六：海棠树明天必须多开一朵，开不了就人工插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