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正片播出当晚,热搜从第十位往上爬的时候,网友们还只是单纯在嗑“前任梗”和“地铁梗”。但互联网从来不缺福尔摩斯,尤其是当一对死对头在恋综里互怼了四十分钟之后。
播出后两小时,一个叫“吃瓜不吐皮”的网友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两张截图:左边是祁念念在节目里说“你交的税够修一条地铁吗”时陆砚生的表情,右边是傅北宸在旁边嘴角翘起来的截图。配文只有一句话:“你们看傅北宸这个笑,他不是在看热闹,他是在看祁念念怎么收拾别人。这叫什么?这叫‘我老婆真厉害’的提前预演。”
这条微博转发量在一小时内破了五万,评论区彻底歪楼。热评第一:“这位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看祁念念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不愧是我从小吵到大的人’。”热评第二:“陆砚生:我招谁惹谁了?”热评第三:“陆砚生今晚做梦都是地铁。”
紧接着,网友“考古专业户”甩出一条重磅微博,配了九宫格照片:“朋友们,我扒到了什么?祁念念和傅北宸,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两家的院子隔着一堵墙。傅北宸小时候翻墙进祁念念家被保安抓过三次,每次都是祁念念出来捞人。第三次保安问祁念念‘这谁’,祁念念说‘我养的一只猴’。傅北宸在保安身后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条微博在半小时内冲上热搜第一,词条叫#我养的一只猴#。底下网友彻底疯了:“她管他叫猴!他给她竖大拇指!”“所以你俩从小就是死对头?这叫死对头吗?这叫从小养到大的童养夫。”“祁念念:我养了一只猴。傅北宸:她对我的爱称。”
节目组监控室里,方知有盯着数据面板,手里的笔在应急预案上戳出了三个洞。周慕云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面板,又看了一眼方知有的表情,说:“小方,你还好吗?”
方知有说:“导演,网友已经开始考古了。他们把我剪掉的素材全扒出来了。”
周慕云说:“你剪掉什么了?”
方知有说:“我剪了一段傅北宸在后台帮祁念念拧瓶盖的镜头,因为那段跟‘死对头’人设不符。网友把它扒出来了,是从别的嘉宾的自拍背景里截的。现在那条视频叫‘傅北宸拧瓶盖动作分解教学’,播放量比我剪的正片还高。”
周慕云沉默了三秒,说:“这届网友是拿八倍镜看节目的吗?”
方知有说:“八倍镜?他们用的是天文望远镜加光谱分析仪。有人把傅北宸在节目里看祁念念的所有镜头剪在一起,做了一个‘视线轨迹图’,配了一段古诗朗诵,标题叫《此恨绵绵无绝期》。我看完差点以为他俩拍了一部古装剧。”
周慕云说:“那你怎么处理?”
方知有说:“我没处理。我在底下评论了一句‘剪得不错,比我剪得好’。”
热搜继续发酵。另一个叫“显微镜女孩”的网友发帖:“我做了个统计,第一期正片里祁念念和傅北宸的对话一共四十七句,其中二十八句是互怼,十二句是互相拆台,只有七句是正常交流。但这七句正常交流里,有五句是祁念念关心傅北宸的,分别是‘你胃不好’‘你早上没吃东西’‘你味觉坏了’‘你手冷’和‘你穿这点不冷吗’。傅北宸关心祁念念的只有两句,‘你袖子快掉火里了’和‘你鞋带开了’。结论:祁念念关心傅北宸的频率是傅北宸关心祁念念的两倍半。但傅北宸那两句关心全部落在‘安全’上。所以祁念念关心的是他的身体,傅北宸关心的是她的命。谁更上头,一目了然。”
底下热评第一:“所以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热评第二:“祁念念:我关心你身体。傅北宸:我关心你活着。这俩人的爱情观差距比我的工资条还大。”热评第三:“傅北宸:她关心我胃不好。祁念念:他关心我别摔死。行,绝配。”
网友“心跳失控在逃编剧”发了一条爆料:“据我节目组前同事透露,第一期正片播出后,导演周慕云把方知有叫到办公室,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网友说的对吗?’方知有说:‘导演,您问的是哪一条?’周慕云说:‘就是那条说祁念念关心傅北宸的身体、傅北宸关心祁念念的命那条。’方知有说:‘那您觉得呢?’周慕云沉默了很久,说:‘我觉得网友说得对。’方知有说:‘那您打算怎么办?’周慕云说:‘不怎么办。我打算把这条评论打印出来贴在监视器上,以后剪片的时候当参考。’”
底下网友笑疯了:“周导,你一个恋综导演,剪片参考网友评论?”“周慕云:我干了十年综艺,第一次觉得观众比我专业。”“建议周导把网友评论做成花字打在正片上,收视率还能再涨。”
祁家那边,老爷子吃完晚饭坐在海棠树下,警卫员把平板递过去,上面是第一期正片的回放。老爷子看了第一遍,在祁念念说“你交的税够修一条地铁吗”的时候按了暂停,说了句“问得好”。警卫员在旁边记了一笔。
老爷子看了第二遍,在傅北宸说“你下一任男朋友介意多一个修机器的前任吗”那段按了暂停,沉默了很久,说了两个字:“还行。”
警卫员把这两个字记下来,转头就告诉了沈云蘅。沈云蘅转手告诉了祁念念。祁念念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对隔壁床的林见微说:“我爷爷又给傅北宸打‘还行’了。”
林见微说:“你爷爷这个‘还行’,翻译过来是不是‘这小子嘴还挺能说’?”
祁念念说:“我爷爷的‘还行’翻译过来是‘这小子没给我丢人’。”
林见微说:“那你高兴什么?”
祁念念说:“我没高兴。”
林见微说:“你嘴角翘了。”
祁念念说:“我那是嗑瓜子嗑的。”
林见微说:“你没嗑瓜子,你床上连个瓜子皮都没有。”
祁念念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睡觉了。”
傅家那边,宋令仪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配图是网友P的一张图:傅北宸小时候翻墙被保安抓、祁念念站在旁边说“我养的一只猴”的漫画版。宋令仪配文:“北宸,你小时候翻墙被抓那次,你爸去保安室领人,保安问他‘这孩子是你家的吗’,你爸说‘是’,保安说‘那他翻墙进人家院子干什么’,你爸说‘找他家小姑娘玩’,保安说‘那为什么不走正门’,你爸沉默了。”
傅北宸回复:“妈,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宋令仪说:“网友把你二十年前的事扒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傅北宸说:“不怎么办。我翻墙翻得光明正大。”
宋令仪在群里发了一个微笑表情,然后说:“你爸说,他当年翻墙进你妈家院子,翻的是同一个位置。”
傅北宸说:“妈,你们那会儿也有保安?”
宋令仪说:“没有保安,有你姥爷。你爸被你姥爷逮住那次,你姥爷问他‘你翻墙干什么’,你爸说‘找你家闺女’,你姥爷说‘那你翻墙干什么,走门不行吗’,你爸说‘走门得跟你打招呼,我不好意思’。”
傅北宸说:“所以爸当年翻墙是因为不好意思?”
宋令仪说:“你爸原话是‘翻墙比敲门容易’。”
傅北宸说:“那我比他强一点,我翻墙是因为祁念念家保安不让进。”
宋令仪说:“你比他还不如。你爸至少跟你姥爷说了实话,你呢?”
傅北宸说:“我被保安逮住之后,祁念念出来捞的我。”
宋令仪说:“所以你还得靠人家小姑娘捞你。”
傅北宸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对旁边的裴照野说:“我妈在群里揭我短。”
裴照野正在嗑瓜子,头都没抬:“你妈揭你短,你找我干什么?”
傅北宸说:“你帮我想个回我妈的话。”
裴照野说:“你就回‘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
傅北宸说:“我回了,我妈又发了一条。”
裴照野说:“她发什么了?”
傅北宸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宋令仪的最新消息是:“不懂事?你上个月还翻了一次。你翻过去给祁念念送了一箱车厘子,保安又逮住你了,这次祁念念没来捞你,因为她不在家。你在保安室坐了四十分钟,最后是你自己打电话让你爸去领的人。你爸领你的时候跟保安说‘这孩子是我家的’,保安说‘我知道,上次也是你领的’。”
裴照野看完,瓜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你上个月还翻了一次?”
傅北宸说:“她不在家,我想把车厘子放院子里。”
裴照野说:“放院子里你翻什么墙?”
傅北宸说:“走正门得登记,登记了就得写名字,写了名字她一看就知道是我送的。”
裴照野说:“所以你翻墙是为了匿名送车厘子?”
傅北宸说:“对。”
裴照野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寄快递?”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我没想到。”
裴照野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说:“你一个做智能硬件的老板,送东西不用快递,翻墙。你跟我说你没想到?”
傅北宸说:“我习惯了。”
裴照野说:“你习惯翻墙了?”
傅北宸说:“我习惯不让她知道是我送的。”
裴照野看了他三秒,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傅北宸说:“我知道。”
网友那边,又扒出了一条更离谱的。“显微镜女孩”发了一条新帖:“我找到了祁念念和傅北宸在节目里最远距离和最距离的数据。最远距离是第一期正片里两人被节目组排到对角线吃饭那段,大概四米。最近距离是厨房那段,大概二十厘米。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在对角线吃饭那段,两人全程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流了七次。我截了七张图,每一张里傅北宸看祁念念的方向都是准的。对角线啊朋友们,隔了一张长桌加三个人,他的眼神还能精准锁定她。这叫‘我家猴只能我看’。”
底下热评第一:“傅北宸:我养了二十二年的猴,隔着四米我也能认出来。”热评第二:“祁念念:你说谁是猴?”热评第三:“你俩能不能别嗑了,我血糖高。”
节目组监控室里,方知有把第三版应急预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细则七:如果网友开始做数据统计,说明我们节目已经不需要剪辑了。建议直接开二十四小时直播,让网友自己剪。”
周慕云看了一眼,说:“这个细则好。”
方知有说:“好在哪里?”
周慕云说:“好在不用我们剪。”
贺云章从旁边路过,手机屏幕上祁念念的专属来电头像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接起来。祁念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贺叔,网友把我小时候翻墙摔泥坑的照片扒出来了。”
贺云章说:“我知道,我也看到了。”
祁念念说:“照片里我脸上全是泥,丑得跟个泥猴似的。”
贺云章说:“网友评价是‘泥坑公主’。”
祁念念沉默了三秒,说:“这个称呼还行。”
贺云章说:“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
祁念念说:“不是。你帮我跟周导说一声,网友扒出来的那些照片,能撤的撤一下,撤不了的——”
贺云章说:“撤不了的怎么办?”
祁念念说:“撤不了的让傅北宸去认领。”
贺云章说:“认领什么?”
祁念念说:“就说那些照片是他拍的。”
贺云章说:“你确定?”
祁念念说:“反正他拍了三百多张,多认领几张不亏。”
贺云章把这话转述给了周慕云。周慕云听完,沉默了很久,说:“她这是把网友考古的锅甩给傅北宸了?”
贺云章说:“她说得也没错,那些照片确实大部分是傅北宸拍的。”
周慕云说:“那傅北宸那边怎么说?”
贺云章说:“我还没问。”
周慕云说:“那你问一下。”
贺云章给傅北宸发了一条微信。两分钟后,傅北宸回复了四个字:“行,我认。”
周慕云说:“他认了?”
贺云章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傅北宸的回复,底下还跟了一条:“但照片只能我认,别人不能替我认。”
周慕云看了三秒,说:“这是‘我的猴我自己认领’的意思?”
贺云章说:“我觉得是。”
网友那边,傅北宸认领照片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热搜又炸了一轮。词条叫#傅北宸认领泥坑公主#。底下热评第一:“他认领了!他认领了!”“泥坑公主和她的翻墙猴,这对CP锁死了。”“建议节目组出一期特辑,就叫《猴与公主的二十年》。”
祁念念刷到这条热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对林见微说:“网友管我叫泥坑公主。”
林见微说:“挺好听的。”
祁念念说:“管傅北宸叫翻墙猴。”
林见微说:“也挺好听的。”
祁念念说:“哪里好听了?”
林见微说:“你俩一个泥坑一个翻墙,一个公主一个猴,多配。”
祁念念说:“你站哪边的?”
林见微说:“我站嗑瓜子这边。”
祁念念把抱枕砸过去,林见微接住抱枕,说:“你砸我干什么,网友还给你俩起了个CP名,叫‘海棠猴泥’。”
祁念念说:“什么玩意儿?”
林见微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网友做的CP名征集投票,“海棠猴泥”以三万票断层第一,第二名是“修机器和无业”,第三名是“五个枝杈”。
祁念念盯着“海棠猴泥”四个字看了三秒,说:“这名字谁起的?”
林见微说:“网友说,海棠是你院子里的树,猴是傅北宸,泥是你摔的坑。”
祁念念把手机还给林见微,说:“这届网友的取名能力是体育老师教的。”
林见微说:“那你起一个。”
祁念念说:“我不起。谁爱起谁起。”
傅北宸那边,他正在看同一张投票截图。裴照野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海棠猴泥,这个好。”
傅北宸说:“好在哪里?”
裴照野说:“好在你俩都认了。”
傅北宸说:“我没认。”
裴照野说:“你认了泥坑照片。”
傅北宸说:“我认照片是因为照片是我拍的,不是我认CP名。”
裴照野说:“那你把你微博名改成‘翻墙猴’。”
傅北宸说:“不改。”
裴照野说:“那你把微信名改了。”
傅北宸说:“不改。”
裴照野说:“那你把头衔改了。”
傅北宸说:“什么头衔?”
裴照野说:“你公司官网创始人介绍那栏,改成‘翻墙猴创始人’。”
傅北宸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说:“你再说一句,我把你送回飞行嘉宾宿舍。”
裴照野说:“你送不回去,我宿舍钥匙在祁念念那儿。”
傅北宸说:“她拿你钥匙干什么?”
裴照野说:“她说帮我保管,怕我丢。”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她管得真宽。”
裴照野说:“她说这叫‘防止飞行嘉宾半夜翻墙’。”
傅北宸说:“你翻墙了?”
裴照野说:“我没翻。她先翻的。她翻我阳台,被我逮住了。”
傅北宸说:“她翻你阳台干什么?”
裴照野说:“她说来看看我睡没睡。”
傅北宸说:“你睡没睡?”
裴照野说:“我睡了。她把我叫起来,问我吃不吃宵夜。”
傅北宸说:“你吃了?”
裴照野说:“我吃了。她带的虾饺。”
傅北宸沉默了很久,说:“她晚上从不吃宵夜。”
裴照野说:“那你猜她为什么带虾饺来找我?”
傅北宸说:“她想问你什么?”
裴照野说:“她问我‘傅北宸小时候翻墙被抓那次,你在不在场’。”
傅北宸说:“你怎么说的?”
裴照野说:“我说我在。我在墙根底下给她递砖头。”
傅北宸说:“你递砖头干什么?”
裴照野说:“她说墙太高,她翻不过去,让我垫个砖头。”
傅北宸说:“所以你俩一起翻的?”
裴照野说:“对。她翻过去,我翻回来。保安逮住她的时候,她已经翻回来了。保安问‘你翻墙干什么’,她说‘锻炼身体’。”
傅北宸说:“保安信了?”
裴照野说:“保安没信。但她给了保安一盒虾饺,保安就信了。”
傅北宸说:“所以她翻你阳台是为了问这个?”
裴照野说:“对。她怕网友扒出来之后,你被骂。”
傅北宸说:“我被骂什么?”
裴照野说:“骂你小时候翻墙是跟踪狂。”
傅北宸说:“我翻墙是为了送押题卷。”
裴照野说:“她知道。她翻我阳台就是为了确认这个。她说‘我得搞清楚,要是傅北宸被骂了,我好知道怎么帮他骂回去’。”
傅北宸沉默了很久,说:“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裴照野说:“原话是‘我得搞清楚,要是傅北宸被骂了,我好知道怎么帮他骂回去’。”
傅北宸把手机从床上捡起来,给祁念念发了一条微信,就两个字:“谢了。”
祁念念秒回:“谢什么?”
傅北宸说:“虾饺。”
祁念念说:“什么虾饺?”
傅北宸说:“你翻裴照野阳台带的虾饺。”
祁念念那边沉默了五秒,回了一条语音,语气平平的:“裴照野这个大嘴巴。”
傅北宸回了一条语音,语气也平平的:“他嘴巴确实大。”
祁念念说:“你管管他。”
傅北宸说:“我管不了,他归你管。”
祁念念说:“他什么时候归我管了?”
傅北宸说:“你给他保管钥匙的时候。”
祁念念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对林见微说:“裴照野把我卖了。”
林见微说:“卖了多少?”
祁念念说:“一盒虾饺。”
林见微说:“这价格挺公道。”
祁念念说:“你站哪边的?”
林见微说:“我站嗑瓜子这边。”
祁念念把另一个抱枕砸过去,林见微接住抱枕,说:“你再砸,我就把你翻阳台的事告诉网友。”
祁念念说:“你敢。”
林见微说:“那你告诉我,你翻裴照野阳台的时候,到底是不是为了问傅北宸的事?”
祁念念说:“不是。”
林见微说:“那你是为了什么?”
祁念念说:“我就是想看看飞行嘉宾宿舍的装修风格。”
林见微说:“你看了吗?”
祁念念说:“看了。装修一般。”
林见微说:“那虾饺呢?”
祁念念说:“虾饺是路上买的,顺手。”
林见微说:“那你为什么带着虾饺翻阳台?”
祁念念说:“我饿了。”
林见微说:“你饿了翻人家阳台?”
祁念念说:“我饿了,顺便翻个阳台,怎么了?”
林见微说:“不怎么了。就是网友要是知道了,会说‘祁念念半夜翻阳台给飞行嘉宾送虾饺,顺便问了傅北宸一句好’。”
祁念念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睡觉了。”
弹幕和热搜还在疯涨。节目组监控室里,方知有把应急预案翻到最后一页,在“细则七”下面加了一行:“细则八:如果网友开始给CP起名,说明我们节目已经不需要剧本了。建议把CP名做成花字打在正片上。”
周慕云看了一眼,说:“这个细则也好。”
方知有说:“好在哪里?”
周慕云说:“好在不用我起名。”
贺云章从旁边路过,手机屏幕上祁念念的专属来电头像又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没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对周慕云说:“刚才沈总发消息了。”
方知有问:“沈总说什么?”
贺云章说:“沈总说,‘拍得不错,念念她爷爷问,网友起的那个名字能不能注册商标’。”
方知有沉默了三秒,说:“老爷子要注册商标?注什么?”
贺云章说:“老爷子原话是‘海棠猴泥,这名字听着喜庆,注一个,以后念念开公司能用’。”
方知有把应急预案合上,对周慕云说:“导演,我觉得我们节目组已经不需要应急预案了。”
周慕云说:“那需要什么?”
方知有说:“需要法务。”
贺云章在旁边补了一句:“法务我已经联系了。祁听澜那边说,商标注册的事他来办,但有一个条件。”
方知有问:“什么条件?”
贺云章说:“他说‘商标归念念,傅北宸不准抢’。”
傅北宸在宿舍里打了个喷嚏。裴照野说:“有人念叨你。”
傅北宸说:“肯定是你。”
裴照野说:“我没念叨你,我在看网友评论。”
傅北宸说:“什么评论?”
裴照野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热评:“建议节目组出个规则,祁念念和傅北宸不准对视超过三秒,对视超过三秒就扣心动值。不然这节目没法录,观众血糖受不了。”
傅北宸看完,把手机还给裴照野,说:“这规则不错。”
裴照野说:“你要跟导演申请?”
傅北宸说:“不申请。但下次录节目,我试试能不能撑过三秒。”
裴照野说:“你撑不过。”
傅北宸说:“我试试。”
裴照野说:“那你试的时候告诉我,我录下来发网上。”
傅北宸说:“你敢。”
裴照野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翻墙我都敢拍。”
傅北宸说:“你拍我翻墙了?”
裴照野说:“拍了。存在手机里。”
傅北宸说:“删了。”
裴照野说:“不删。这是证据。”
傅北宸说:“什么证据?”
裴照野说:“证明你翻墙给祁念念送车厘子的证据。”
傅北宸说:“你要这个证据干什么?”
裴照野说:“网友不是扒你翻墙吗?你要是被骂了,我把视频放出去,说明你翻墙是为了送东西,不是跟踪。”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你什么时候拍的?”
裴照野说:“上个月你翻墙的时候,我正好在祁念念家院子里吃瓜子。”
傅北宸说:“你看着她家院子?”
裴照野说:“不是,她请我去吃瓜子。”
傅北宸说:“她请你吃瓜子?”
裴照野说:“对。她说‘傅北宸要翻墙送车厘子,你来帮我接一下,我怕他摔’。”
傅北宸说:“所以你俩早就串通好了?”
裴照野说:“串通什么?”
傅北宸说:“你接车厘子,她看你接车厘子。”
裴照野说:“对。她还在旁边说‘这猴又翻墙了’。”
傅北宸说:“她管我叫猴?”
裴照野说:“她管你叫猴,管车厘子叫‘猴送来的贡品’。”
傅北宸把手机捡起来,给祁念念发了一条微信:“你管我叫猴?”
祁念念秒回:“网友先叫的。”
傅北宸说:“网友叫你就叫?”
祁念念说:“我觉得挺好听的。”
傅北宸说:“那我管你叫泥坑公主。”
祁念念说:“你叫一个试试。”
傅北宸说:“泥坑公主。”
祁念念说:“翻墙猴。”
傅北宸说:“泥坑公主。”
祁念念说:“翻墙猴。”
裴照野在旁边说:“你俩能不能别叫了,我耳朵起茧了。”
祁念念说:“你闭嘴,你把视频删了。”
裴照野说:“不删。”
祁念念说:“我拿虾饺跟你换。”
裴照野说:“虾饺我已经吃了。”
祁念念说:“那我再给你做一盒。”
裴照野说:“你做的能吃吗?”
祁念念说:“我让林见微做。”
裴照野说:“那行。视频给你。”
祁念念说:“发我邮箱。”
裴照野说:“邮箱地址?”
祁念念说:“你问傅北宸。”
傅北宸在旁边说:“你俩别拿我当传话筒。”
祁念念说:“你邮箱地址多少?”
傅北宸说:“你自己不会问她?”
祁念念说:“我问你,你答。”
傅北宸说:“你俩是不是有病?”
祁念念说:“你先骂的。”
傅北宸说:“我什么时候骂的?”
祁念念说:“你刚才说‘你俩是不是有病’。”
傅北宸说:“那不算骂,那叫陈述事实。”
裴照野在旁边把视频发给了祁念念,然后把手机关了,对旁边新进来的飞行嘉宾说:“看到了吧,这俩人能吵一晚上。你要是想谈恋爱,离他俩远点,容易误伤。”
新来的飞行嘉宾愣了一下,问:“谁误伤谁?”
裴照野说:“他俩误伤你。你站太近,容易被他们互怼的火力扫到。”
飞行嘉宾沉默了三秒,说:“那我站远点。”
裴照野说:“你站远点也没用。他俩吵架的时候,整个节目组都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