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爷狠狠一愣,心跳加速。
他看了严成虎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大人,严成虎是诬告!这些带毒的烂菜都是他骗我孙子去收的!”
陈老太爷指向严成虎。
“您可以问问村民们,我孙子大力脑子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这批菜真有药毒,那定是严成虎陷害我们的戏码!”
闻言,严成虎只是瞥了一眼,冷漠回了一句。
“你说的没错,你孙子是痴痴傻傻,但你不是啊!”
“很明显是你指使他去收烂菜的啊!还当过月灵村的里正呢!”
“收这种带毒的黑心菜,你良心怎么这么黑!”
听到严成虎反咬一口,陈老太爷身子一晃,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看得出来,严成虎和这位按察司的典吏关系肯定不一般。
自己要是被锁进大牢,肯定说不清楚。
他吃点苦倒也无所谓,只是他一走严成虎又不知道会怎么欺负陈大力。
他强忍着心中的恶气,看向严成虎。
“成虎,要是我之前对你有所得罪的地方,我……我向你道歉。”
“你看在我为月灵村做过这么多贡献的份上,看在你干爹严保田的面子上,帮我把告发撤销了吧!”
闻言,月灵村的人也连忙替他求情。
面对村民们的服软,严成虎早有预料,脸上尽显得意之色。
不过,他要是这么容易接受道歉,也不可能把按察司的官差都叫来了。
“陈老太爷,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在故意欺负你似的?”
“你身为退位的宿老,带头贩卖带毒的黑心菜,这种影响多么恶劣?”
“我要是不及时制止,咱们月灵村的名声就臭了!如果真是那样,以后谁还敢收我们月灵村的山货?”
严成虎质问完,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村民们。
“你们这些人不是都挺想给陆惊寒干活的吗?你们找他求情去啊!”
“既然选择跟他干,就要想好会有什么后果!”
话音一落,严成虎声音冰冷地宣布。
“从今天起,凡是和陆惊寒有关的人,你们的东西全别想流入集市!”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林典吏的意思!”
严成虎说完,满脸的嚣张。
他这么做就是要立威,借用林宪的官威,完全打垮陆惊寒的威信。
他太了解庄稼汉了,铜板或许有诱惑力,但绝对没有官差的枷锁来得好用。
不出所料,他一说完,村民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你还说等挖了鱼池就跟着瞎子干,幸亏没听你的!”
“陈老头真是老糊涂了,陆惊寒才蹦跶了几天啊,他一个臭瞎子拿什么跟严成虎比?”
“咱们还是好好顺着严成虎吧,总归比烂在地里卖不出要好。”
相对而言,陈老太爷和其余几个帮陆惊寒干活的村民,脸色已经吓得惨白。
他们没干多少活,少赚点钱倒也无所谓。
可是,严成虎要是动用官差来整他们可怎么办?
他们可不想戴枷号蹲大狱啊!
一想到这里,几个人都慌了。
“成虎,你非得把事做这么绝吗?”
“就是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这样吧?”
“严成虎,你就不怕我们联名去县衙告状,扯了你干爹的官服!”
见状,严成虎凶目圆瞪。
“就凭你们?敢动我干爹?借你们十个胆!”
“反正我就一句话,得罪我严成虎的一个都没好下场,陈德全就是你们的榜样!”
严成虎不想再废话了,给林宪递了个眼神。
林宪挥了挥手,几个挎着腰刀的差役就把陈老太爷往囚车上赶。
“都给我住手!”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中的时候,一道响亮的声音出现了。
陆惊寒领着陈康夫妇,挤进人群,黑布遮掩的脸庞朝向林宪。
“林典吏,你锁拿良民要讲证据吧?”
“不能光凭严成虎一句话,就抓陈老太爷吧?”
“况且陈大力是个出了名的痴儿,他分得清什么是毒草黑心菜吗?”
“麻烦你把人放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林宪看了一眼蒙着黑布的陆惊寒:“你谁啊?”
“林典吏,在下陆惊寒!”
闻言,林宪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你就是陆惊寒啊?很好,省得本官去找你了!”
“走吧,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惊寒身形未动,讶然出声:“我犯什么事了?”
“犯什么事?你是不是以五倍价格卖了一批极品山货?”林宪厉声质问。
陆惊寒点了点头:“是啊!这怎么了?”
“怎么了?你这叫哄抬物价,恶意扰乱集市秩序!狂徒刁民!”
“本官就不爱跟你们这种不识好歹的泥腿子说话!”
“走吧,自己上去还是咱们兄弟动手锁你啊?”
闻言,身边几个按着刀柄的差役全围了上来。
见到这一幕,原本升起几分指望的村民们,全都绝望了。
在严成虎的面前,陆惊寒一个瞎子还是太弱了!
严成虎听陆惊寒竟然以五倍价格卖山货,满脸狰狞地嘲笑。
“陆惊寒,你真不愧是月灵村出了名的大瞎子啊!”
“五倍价格卖山货,你想银子想疯了吧?!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祸事已成定局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县衙的急脚驿卒翻身下马,手里高举着盖着县令大印的加急公函。
林宪一见,当即换上满脸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敢问小哥,章知县怎么有空传急令?”
驿卒满头大汗,瞪着眼睛压低声音怒斥。
“林宪!县令大人嘱咐过多少遍,别跟严成虎那种地痞无赖走得太近!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听到顶头上司借驿卒之口的质问,林宪缩了缩脖子,干笑。
“小哥,我这次是来办公差的。”
“昨日上午县令大人不是说要严办那些极品菜的相干人等吗?我就是来抓陆惊寒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驿卒急得直跺脚,甩出那封公函砸在林宪怀里。
“林宪,你这个猪脑子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
“立马给我停止锁拿,好好安抚陆惊寒的情绪!”
“他要是对你不满,你就直接脱了这身官皮滚蛋!”
听到章知县发了这么大的火,林宪又惊又惧,冷汗直流。
“为什么啊?”
“还为什么?!你自己去打听打听集市里的风声吧!”
“还有,青山城绮梦楼的纳兰绮梦大掌柜去月灵村了,听说就是冲着陆惊寒去的。”
“县令大人命你好好接待,要是有什么纰漏,提着脑袋来见!”
听着驿卒绝情的狠话,林宪心跳加速,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找来跟车的探子打探讯息,越听脸色越暗沉。
昨天上午,他看见集市明明都是谩骂,可就是这么半天的时间已经变成了夸赞!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 纳兰绮梦这种世家千金,居然会亲自来月灵村这种穷乡僻壤?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陆惊寒一眼,心跳疯狂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