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借古定策破天堑,千帆横渡定江南
长江万里,浊浪东流。
北岸百里连营,刀枪映月、甲胄凝霜。
自全军复盘千年水战得失、敲定渡江五策之后,公道五军整整蛰伏十日。
十日之间,北岸无喧哗、无躁动、无贸然试渡。
所有人都在蓄势、练兵、造舟、布诡、待机。
旧朝南岸百万守军,日日眺望江北。
起初警惕万分、昼夜紧绷、严阵以待。
可一连十日,北岸只有工匠伐木、军士演阵、江岸静悄悄练兵造舟,无一点强攻姿态、无一点决战动静。
久而久之,南岸军心,渐渐松弛、渐渐麻痹、渐渐懈怠。
南岸主帅、旧朝江南大都督赵弘,坐镇南岸中枢水寨,登高北望,抚须冷笑:
“北军铁骑天下无敌,终究是北人。
观其十日动作,只会造筏、演阵、观望,不敢近江、不敢试水、不敢交锋。
方立熟读兵道,亦知大江天险不可逆。
他看得懂赤壁倾覆、看得懂长江隔南北,他不敢强渡!”
帐下诸将纷纷附和。
“北师无大船、无水师、无惯战舟兵!”
“历代北征,到此止步!百万江防在前、铁索横江在后、楼船锁断航道,北军纵有百万铁骑,也只能望江兴叹!”
“只要我等严守江岸、稳住水寨、死守渡口,耗上三月五月,北师粮尽必退!”
整个南岸百万大军,从上到下,尽数陷入绝对天险迷信。
他们照搬东吴、南宋守江旧例,笃定:
北人不习水战、铁骑止于大江、天险万年不破。
可他们不知,北岸十日寂静,不是怯懦,不是束手无策。
是千年兵法蓄势、历代水战集大成、终极破局之谋,已然完全成型。
方立立于北岸高岗,月夜披风,俯瞰整条千里江防。
苏清禾、卫承山分列左右,五军主将肃立身后。
“十日休整,诸事齐备?”方立轻声问。
卫承山上前禀报,字字清晰:
“主公,全盘就绪。
第一,三路伪渡阵势已成。上游百里、中游主渡、下游岔港,三处同时集结舟船、竖立旌旗、搭建高台、昼夜演兵。三处声势一模一样,真假难辨,南岸兵力已被彻底三分。
第二,破江器械尽数完工。巨型拔锥浮筏、百丈熔铁火炬、破障撞船木盾、浅水沙洲渡桥、夜间隐身轻舟,全数齐备。
第三,水战先锋遴选成型。全军挑选善水敢死精锐三千,日夜操练抢滩、接舷、夜袭、破寨,已成绝杀锐士。
第四,风雷游击暗渡小队潜伏到位。数百轻舟、千余精锐,已隐蔽进入江北密布支流、汊港、芦荡深处,潜伏待机。
第五,龙骧、磐石两军滩头筑垒战法完全成熟。梯次登陆、占滩固阵、重甲压岸、反制反扑,全程磨合无漏。”
方立颔首,目光落向滔滔大江,缓缓开口,
字字点破此战为何必赢、为何历代北师败、为何我必胜:
“历代北征渡江,败在四弊。
一弊:心急强攻,单点硬冲,落入半渡而击必死局。
二弊:北兵畏水、仓促登舟,战力折损七成。
三弊:不懂水道、不识风候、不知沙洲深浅。
四弊:只会正面决战,不会破敌体系、不会瓦解江防。”
“今日我军,四弊尽除,四利尽占。
我不学曹操单点强渡,学隋灭陈多路惑敌、分敌百万。
我不学完颜亮仓促蛮冲,学采石之战精兵梯次、控住江面。
我不学陈友谅笨重锁船,学王濬破障先行、消解天险。
我不学张世杰困守死地,学千古全胜之师掌控全局、掌握进退。”
“旧朝守江,靠的是铁索、楼船、人多、天险。
我破江,靠的是千年战法、全局谋略、人心大势、精准绝杀。”
话音落,方立抬手,落下渡江总攻第一道密令——夜袭破水寨!
夜半三更,江风最柔、月色最暗、江水最静之时。
南岸沿江数十座水大寨、百余处码头锚地、数千艘楼船斗舰,尽数泊于江岸。
百万守军大半入眠,仅余零星巡卒值守。
潜伏在支流芦荡的风雷游击暗渡精锐,尽数出动!
数百轻舟,船身涂墨、匿灯熄火、顺水无声、贴浪疾行。
每船十人,皆是精选善水死士,带火油、引火绒、短刃、破锁器具。
不走江面主道,专走浅水汊港、沙洲夹缝、敌军视野盲区。
完全复刻历代最精妙的夜袭水寨战法。
三更过半,第一批轻舟悄无声息贴近南岸外侧水寨。
敌军哨兵困倦懈怠、毫无防备。
北军死士飞身登岸、瞬杀岗哨、静默控场。
随后直奔码头、锚地、粮草囤、船坞、楼船集群!
火油泼洒、火绒引燃!
一瞬间,南岸外侧十余座水寨、数百艘停泊楼船、千万斤粮草辎重,同时起火!
烈焰冲天、火借江风、席卷江岸!
满江火光映红长夜,浓烟滚滚遮蔽星月。
沉睡的南岸大军瞬间炸营!
兵卒惊吼、将佐大乱、士卒奔逃、救火无序。
停泊江岸的大小战船,密密麻麻、紧密停靠,一旦起火,连锁蔓延。
恰似赤壁重演,一船燃、百船燃、连片成火海!
短短半个时辰,
南岸外侧水防体系、外围舟师集群、沿江粮草储备、前沿码头工事,
尽数焚毁、彻底瘫痪!
赵弘于中军大寨惊起,登楼远望满江烈焰,脸色惨白、心神大乱!
“夜袭!北军夜袭!!”
他做梦也想不到,十日沉默的北师,第一击不是强攻渡口,
而是复刻历代水战绝杀,悄无声息废掉南岸半壁江防!
夜袭得手,江防瘫痪。
紧接着,方立下达第二道总攻令——三路示形,彻底分敌!
上游、中游、下游,三处北岸军营,瞬间灯火全开、战鼓齐鸣、旌旗遍野、人声震天!
上游舟师列队、帆樯林立,佯装数十万大军即刻渡江。
下游岔港千舟齐列、士卒登船、阵势浩大,做出主力强渡姿态。
中游主渡高台金鼓大作、兵马奔涌、如黑云压江。
三处同时造势、三处一模一样、三处皆为主攻气势。
南岸赵弘彻底慌了。
他不知何处是真、何处是假、何处为主力、何处为疑兵。
百年守江经验、历代兵书战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打法。
北军不按常理、不选主渡、不泄意图,漫天皆是攻势,遍地皆是杀机。
无奈之下,赵弘只能将南岸百万大军三分分派、四处补防、全线拉扯。
上游急援、下游急堵、中游死守。
千里江防,本就漫长薄弱。
百万之兵,看似庞大,铺开千里江岸本就稀薄。
再被强行三分、四处调动、日夜奔袭、疲于奔命,
瞬间全线虚化、处处薄弱、无一处有重兵、无一处有厚防!
隋军灭陈,靠的就是这一手:以虚耗实、以分破聚、调动敌军、使其全线崩盘。
旧朝百万江防,体系彻底乱套、调度彻底瘫痪、兵力彻底分散。
时机已至!
方立目光锐利,落下第三道致命总攻令——中路主力,破锁开江!
真正的主力,不在上游、不在下游。
就在中游主渡浅滩沙洲水道。
此处江面稍窄、水势平缓、水下暗礁少、沙洲连片、最利于大兵团登陆。
也是南岸守军被假象调动之后,最空虚、最薄弱、最懈怠的死穴!
天色微亮,晨雾漫江。
北岸江面,千舟齐出!
不再是轻舟偷袭,是正规大兵团渡江阵容。
第一批:三千水战先锋敢死锐士,乘轻快蒙冲斗舰先行。
第二批:磐石镇岳军重甲步卒,乘连片木筏、连环战船紧随。
第三批:龙骧铁骑下马登舟,混编推进。
第四批:辎重、器械、工程船队跟进。
船队出江,直面江面旧朝最后的防御:横江铁索、水下铁锥。
这是旧朝最后的依仗、最后的天险、最后的屏障。
赵弘倾尽江南冶铁之力,铸造千丈粗铁索,横贯江面,水下密布丈长铁锥,自认为万无一失。
可这一幕,早在千年兵法预判之中!
完全复刻王濬破吴江防绝世战法!
前方先行的,是数十艘巨型拔锥浮筏。
巨筏阔达百步、木厚数尺,顺水推江。
水下暗藏的铁锥尽数扎入厚木,被巨筏顺势连根拔起、卷带清除。
整条航道,水下暗障一扫而空!
紧随其后的,是十余条百丈烈火熔铁火炬。
巨火炬灌满膏油、烈火熊熊、直冲横贯江面的铁索。
精铁遇千度烈火,瞬间赤红、软化、弯折、崩断!
咔嚓——!
咔嚓——!
一条条横贯长江、锁断大江的千年铁障,尽数断裂、坠入江流!
旧朝引以为傲、耗费数年打造的铁锁横江天险,
在成熟的古法破局之术面前,瞬息瓦解、不堪一击!
江面障碍尽除、航道彻底打通!
此刻江面,旧朝残存水师终于仓促来援。
数十艘巨型楼船、上百艘斗舰,匆匆从残存内水寨冲出,想要拦截渡江梯队,
欲施半渡而击的守江绝杀!
可方立早已吃透采石之战、赤壁之战所有利弊,
彻底废掉半渡而击的绝杀条件!
历代半渡而击能赢,核心两点:
一、敌军单点密集扎堆、无法机动。
二、渡江无掩护、滩头无阵地、登岸无依托。
今日公道渡江,完全相反!
江面船队梯次分层、错落排布、前后接续、疏密有度。
绝不扎堆、绝不拥挤、绝不给火攻连片机会。
先锋快船在外、重甲木筏在内、盾船护两翼、弓弩船压江面。
旧朝楼船虽大,却笨重迟缓、转向困难、受风呆滞。
北军轻舟灵动、穿梭如风、近身缠斗、贴舷厮杀。
复刻吴越水战近身巧杀、采石快船冲阵之法!
北军敢死锐士驾快船贴近敌楼船,扬灰迷目、抛锁扣船、飞身登舰!
接舷肉搏、刀斧齐落、碾压敌兵!
旧朝水师虽熟水性,却久无死战、军心惶乱、疲弊已久。
北军将士百战淬炼、杀气滔天、战法成熟、步步绝杀。
江上对决,旧朝巨型楼船大而无用、笨重被动、被逐艘撕碎、逐艘焚毁!
江面血战半个时辰,旧朝残存水师全军覆灭、片舰不存!
半渡拦截、江面阻截、水师反扑,尽数破产!
最关键的绝杀一步,随即落下!
当第一批三千敢死锐士全员踏足南岸滩头的一刻,
方立第四道总攻令轰然下达:占滩、筑垒、固阵、反反扑!
历代渡江最大死伤,就是登岸立足未稳、被敌军重兵反扑、立足崩塌、全军回坠江中。
所以此战,上岸即筑城、踏地即成阵!
三千先锋死士站稳滩头,立刻布设盾墙、扎立拒马、排布弓弩阵地、封锁江岸出口。
紧随其后的磐石重甲两万精锐,分批登陆!
重甲落地、列阵如山、层层推进、步步压实滩头战场。
落地瞬间,便是陆战砧锤大阵铺开!
原本用来守北疆、压百万陆阵的不败铁砧,
直接复刻在南岸滩头!
刚刚仓促回援、试图反扑的数万南岸守军,
迎面撞上百战重甲、固化大阵、连环推进、碾压不破的磐石军阵!
旧朝士卒本就军心崩乱、连夜疲弊、奔波千里、心力耗尽,
面对铁军如山压顶的绝世军阵,瞬间胆寒、战意归零、阵形崩塌。
一波反扑、瞬间溃败!
再波反扑、直接崩盘!
铁军顺势推进、碾压江岸、清扫滩头、巩固阵地。
短短一个时辰,
长江南岸,千年天险之内,硬生生被北军杀出一块稳固百里登陆场!
从江水、江面、滩头、江岸壁垒,全线掌控!
至此,长江天险,彻底作废!
旧朝百万江防,彻底失效!
南北隔断千年的天然屏障,彻底被破壁!
后续大军,源源不断、梯次渡江、接续登岸。
龙骧铁骑、风雷游骑、玄甲镇护,一营一营、一军一军,稳稳落地江南土地。
铁骑过江,天险无用!
百战雄师踏足江南,旧朝最后的依仗,彻底破灭!
赵弘立于南岸最高敌楼,看着江面尽是北军千帆、看着滩头尽是北军重甲、看着自家百万防线全线崩塌、看着天险彻底失守,
浑身脱力、面如死灰、喃喃惨笑:
“我守江半生、熟读历代守江史、自认吃透长江战法……
原来……
历代守江不败,只是没遇到懂千年水战、破所有定式、破所有天险的统帅!
北师不是不懂水战,
是我旧朝,不懂真正的天下决战!
天险可破、楼船可焚、铁锁可断、百万可崩……
大势在前,天险皆虚!”
江风烈烈、千帆横渡、甲潮登岸、大势燎原。
北岸十万铁军,尽数南渡!
百年隔断南北的长江天堑,一朝踏平!
旧朝最后的国门、最后的屏障、最后的国运根基,彻底破碎!
江南沃土、帝都皇城、百年旧朝社稷,
至此,完全暴露在公道无敌铁马之下!
乱世终局,已然写定。
天下一统,近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