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指挥官的声音穿透硝烟,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陆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耳鸣声依旧尖锐。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赵铁,这汉子胸口的防弹插板已经碎成了几块,呼吸微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断的火苗。
“醒醒。”
陆沉拍了拍赵铁的脸,触手一片黏稠的血迹。
赵铁没反应,只有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咯咯声。
陆沉没时间感伤。他反手摸向内衣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滚烫的芯片,心跳才稍微平稳了一些。数据拿到了,但李氏财阀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
他们要的是垄断,是让这世上再无第二份备份。
只要这间机房里的中央服务器还在,财阀就能通过残留的物理痕迹追踪到数据的流向,甚至能通过后门程序强行锁死他手里的芯片。
“七!”
外面的扩音器里,指挥官的语气开始变得亢奋。
陆沉撑着破碎的承重柱,视线在废墟中快速扫过。
三米外,一名“猎犬”索降兵的尸体被压在服务器机柜下,半截手臂露在外面,战术背心上的挂钩还闪着冷光。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基因反噬。
【警告:痛觉屏蔽剩余时间:120秒】
【警告:肌肉组织出现撕裂,建议立即补充高能糖分】
视网膜上的红字不断闪烁,陆沉却视而不见。他像一只受伤的孤狼,贴着地面快速爬行,避开上方直升机探照灯的扫射。
他抓住了那具尸体的肩膀,猛地一拽。
尸体翻了过来,露出了挂在腰间的两枚M67高爆手雷,还有一捆塑胶炸药。
“六!”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熟练地扯下手雷,又将塑胶炸药塞进怀里。
“想要数据?”
陆沉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转过身,看向那台还在冒着电火花的中央服务器。那是李氏财阀在本地最大的数据节点,价值数亿,承载着无数见不得光的血腥实验记录。
“五!”
指挥官的倒计时像是一柄重锤,每一声都砸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陆沉爬回服务器前。
超频下载后的机箱烫得惊人,内部的冷却液已经漏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塑胶炸药贴在了主控板的散热口上。
“四!”
陆沉拉开了第一枚手雷的保险销。
“三!”
他拉开了第二枚。
“陆……陆沉……”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赵铁醒了,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陆沉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要干什么?”
“送他们一份大礼。”
陆沉头也不回,将两枚手雷的握片死死压在塑胶炸药的缝隙里。
只要他松手,三秒钟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二!”
外面的指挥官发出了最后的通牒,语气中透着一股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
“开火准备!”
直升机的侧翼挂架发出了机械锁定的声响,步兵战车的机关炮口已经对准了机房的残垣断壁。
陆沉一把抓起赵铁的战术背心,将他整个人扛在肩上。
“想要数据?去地狱里找吧。”
陆沉对着空旷的废墟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松开。
握片弹飞的清脆声响,被淹没在直升机的轰鸣中。
“一!”
“开火!”指挥官怒吼。
轰——!
几乎在指挥官下令的同时,机房内部爆发出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
不是外面的攻击,而是内部的自爆。
两枚高爆手雷引爆了塑胶炸药,紧接着诱发了服务器内部高压电容的连环殉爆。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楼层,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楼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巨大的火球从炸开的窗口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直接撞向了悬停在近处的直升机。
“该死!隐蔽!”
直升机驾驶员惊恐地拉升高度,机身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
陆沉扛着赵铁,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借着那股排山倒海的推力,纵身跃入了后方的电梯井。
身后,是震天动地的坍塌声。
整间机房,连同李氏财阀引以为傲的本地数据库,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焦黑的废墟。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直升机舱门边,指挥官死死抓着扶手,看着眼前那片翻腾的火海,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
“混蛋!他炸了机房!”
指挥官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额头青筋暴起。
“他把所有备份都毁了!”
“长官,目标可能还在废墟里……”
“闭嘴!”
指挥官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夺过重机枪的控制柄,对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像雨点般砸在废墟上,溅起无数火星。
“全军听令!无差别火力覆盖!”
指挥官的声音在全频通讯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杀意。
“把他给我打成肉泥!我要让他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
轰!轰!轰!
步兵战车的机关炮开始咆哮,每一发炮弹都将废墟炸得更碎一分。
烟尘与火光中,整栋大楼都在颤抖。
而此时,在深邃黑暗的电梯井底部。
陆沉背靠着冰冷的井壁,听着头顶传来的疯狂轰炸声,嘴角溢出一丝冰冷的血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病态的亢奋。
头顶的轰炸还在继续,指挥官的怒吼声透过破碎的楼层隐约传来:
“炸!给我炸平这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