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顺着电梯井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棺材盖上的丧钟。
陆沉背靠着井壁，胸腔剧烈起伏。
头顶的轰炸没有停歇的意思。李氏财阀的指挥官显然疯了，他宁可把这栋价值连城的拍卖中心夷为平地，也不想让陆沉带着芯片活着走出去。
“咳咳……”
赵铁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的血沫溅在陆沉的战术靴上。
“还没死就闭嘴。”
陆沉声音沙哑，反手从战术腰包里抠出一支高浓度葡萄糖，咬开塞子直接灌进嘴里。
甜腻得发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制住了大脑中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基因反噬在透支他的生命，痛觉屏蔽的后遗症让他的神经末梢像是在被细小的锯片来回拉扯。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原本通往地下管网的安全出口已经被坍塌的混凝土彻底封死。李氏财阀的动作很快，他们不仅在轰炸，还在物理切断他所有的退路。
“管网……走不通了。”
赵铁费力地撑起身体，眼神涣散。
“我知道。”
陆沉站起身，拽住赵铁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半扛在肩上。
他没往上走，而是顺着电梯井底部的检修通道，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地下二层的装卸区。
那是专门为运送拍卖金和贵重物品设计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焦糊味。
陆沉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最终定格在装卸平台中央的一辆钢铁巨兽身上。
那是一辆重型防弹运钞车。
十五吨重的自重，通体覆盖着足以抵御步枪直射的加厚锰钢板，车头加装了狰狞的V型清障铲。车身上，李氏财阀的蛇形齿轮标志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你要……开车冲出去？”
赵铁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外面全是重火力。”
“不冲，在这等死吗？”
陆沉一把拉开运钞车的驾驶座车门。
车里还有两名守卫的尸体，喉咙被割开，鲜血染红了仪表盘。那是陆沉潜入时留下的杰作。
他粗暴地将尸体踹下车，把赵铁塞进副驾驶，自己翻身坐上驾驶位。
钥匙还在火头上。
陆沉猛地拧动。
嗡——！
低沉而有力的柴油引擎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被生生唤醒。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整台车身都在微微颤抖。
陆沉死死盯着前方。
装卸区的出口是一道厚重的精钢卷帘门，门后，就是拍卖中心的正门广场。
此时，广场上。
“报告！地下管网出口已封锁！”
副官快步走到步兵战车旁，对着指挥官敬了个礼。
指挥官狞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手中的重机枪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很好。”
他看向正前方。
广场上，四辆防弹装甲车呈半圆阵型排开，重型拒马交错堆叠，封死了每一寸可能突围的空间。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私军趴在掩体后，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大楼的正门口。
“他要是敢从正门出来，第一时间把他打成筛子。”
指挥官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眼神冰冷。
“哪怕是一只老鼠钻出来，也给我轰碎它！”
就在这时，大楼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不是爆炸声，而是引擎在极限转速下的咆哮。
“什么声音？”
指挥官眉头一皱。
轰！
原本紧闭的精钢卷帘门像是被一头狂暴的犀牛正面撞中，整块门板瞬间向外凸起，随后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整块被撞飞了出去！
“出来了！”
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在大楼阴影中亮起，紧接着，那辆巨大的重型运钞车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咆哮着冲出了废墟。
“开火！开火！”
指挥官丢掉烟头，疯狂咆哮。
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密集的火网将黑夜彻底撕碎。
无数曳光弹打在运钞车的防弹钢板上，溅起漫天火星。子弹撞击金属的脆响密集成了一片，像是无数柄铁锤在疯狂敲打着鼓面。
车厢内。
陆沉死死压低身体，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挡风玻璃在密集的弹雨下迅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那层厚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硬生生挡住了所有致命的弹头。
“坐稳了！”
陆沉怒吼一声，脚下的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引擎在疯狂尖叫。
十五吨的钢铁巨兽在惯性的加持下，化作了一枚无可阻挡的炮弹。
“他妈的，他疯了！”
挡在最前面的私军看着那尊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散开！快散开！”
轰——！
运钞车头那狰狞的清障铲狠狠撞在了第一排重型拒马上。
几百公斤重的精钢拒马在绝对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撞飞到了十几米开外，砸进了一旁的士兵堆里。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运钞车没有丝毫减速，它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生生切开了财阀私军引以为傲的防线。
嘭！
车轮碾过一辆侧翻的摩托车，整台车身剧烈跳动了一下。
陆沉被震得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淌，但他眼中的亢奋却越来越浓。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原本整齐的包围圈已经被他撞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缺口。
两名躲闪不及的私军被卷入车轮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肉泥。
“拦住他！用装甲车撞死他！”
指挥官在步兵战车上急得跳脚，疯狂挥动着手臂。
一辆防弹装甲车试图从侧翼切入，想要别停这头疯掉的野兽。
陆沉冷笑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
运钞车的侧面狠狠剐在了装甲车的车头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火星四溅。
装甲车被这股恐怖的侧向冲击力撞得直接滑出了路面，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走！”
陆沉再次换挡，运钞车咆哮着冲出了广场，冲向了通往老城区的街道。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长官！已经锁定！”
广场边缘的废墟高处，两名重装佣兵半蹲在断壁残垣之上。
他们的肩头，各扛着一具反射着冷光的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电子瞄准镜发出的红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滴——滴——滴！
急促的锁定声在佣兵的耳机里响起。
那枚红色的十字准星，穿过重重硝烟和破碎的挡风玻璃，死死钉在了陆沉的胸口位置。
“再见，孤狼。”
佣兵的手指，缓缓扣向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