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炽热的红光瞬间撕开了黑夜的伪装。
“去死吧，叛徒！”
佣兵狰狞的低吼在无线电频道里回荡。
火光从发射筒后喷涌而出，两枚反坦克火箭弹拖着近十米长的橘红色尾焰，以每秒两百米的速度，呈交叉轨迹直扑运钞车的驾驶室。
距离不到五十米。
在物理常识中，这个距离，这辆十五吨重的钢铁巨兽根本没有任何规避的可能。
“陆沉！”
赵铁在副驾驶位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下意识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想要挡在脸前。
陆沉没说话。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原本漆黑的眼底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暗红。
那是“影刃先锋”基因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时间，在陆沉的感官中突然变得极度粘稠。
飞射而来的火箭弹不再是瞬息而至的流光，而是变成了两只在空中缓慢游动的火鸟。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火箭弹弹头上旋转的螺旋纹路，以及空气被高温灼烧出的扭曲波纹。
砰！砰！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带起滚烫的血液，冲刷着他近乎干涸的神经突触。
“给我转！”
陆沉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咆。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甚至能听到骨节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咔咔”声。
左脚猛踩离合，右脚在刹车与油门之间完成了一次毫秒级的点放。
刺啦——！
运钞车那宽大的越野轮胎与滚烫的沥青路面剧烈摩擦，瞬间爆发出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
大片的白烟从轮毂处升腾而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这辆钢铁堡垒在惯性的驱使下，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整个车身横向甩了出去。
“这不可能！”
楼顶上的佣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在他的视线里，那辆笨重的运钞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猛拨了一下，在火箭弹临身的最后一刻，车尾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半圆。
嗖——！
第一枚火箭弹擦着运钞车的V型清障铲飞过，灼热的气流在钢板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
紧接着是第二枚。
它几乎是贴着挡风玻璃的边缘掠过的，陆沉甚至能感觉到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传来的那种毁灭性的高温。
“轰隆！”
两枚火箭弹在运钞车后方不足五米的地方轰然相撞。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运钞车的车尾上。
原本就在漂移边缘的车身被这股巨力直接掀得侧翻起来，左侧的两个车轮完全离地，整辆车以四十五度角斜挂在半空！
“抓紧！”
陆沉怒吼一声，身体随着倾斜的车身剧烈摆动。
他没有试图平衡车身，反而顺着翻滚的力量，猛地向右狂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地板油踩到底。
引擎发出近乎崩裂的咆哮。
落地的右侧车轮在地面上疯狂空转，硬生生抓住了路牙石的边缘。
嘭！
悬空的左侧车轮重重砸回地面，整辆运钞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在原地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旋，借着爆炸的推力，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主干道。
而在它身后，那两枚火箭弹余下的威力将紧跟在后方的一辆财阀装甲车直接掀翻，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废铁。
“长官……他避开了！”
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指挥官站在广场中央，死死盯着那辆消失在火光中的运钞车，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
他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的步枪，对着天空疯狂扫射。
“所有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主干道！启动二号方案！”
“无人机群升空！通知‘猎鹰’，我要他在三分钟内把那辆车变成废铁！”
运钞车内，仪表盘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几个应急红灯在疯狂闪烁。
陆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红了眼。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赵铁瘫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见到了死神。
“开车。”
陆沉言简意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基因超负荷运转后的生理反应。痛觉屏蔽虽然还没失效，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挡风玻璃上的蛛网纹路越来越密，外面的路灯在裂纹的折射下，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芯片……还在吗？”
赵铁虚弱地问道。
陆沉拍了拍胸口的战术口袋，硬邦邦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坐好，还没完。”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方，十几辆闪烁着红蓝灯光的摩托车正像附骨之疽一样追了上来，车上的佣兵正单手持枪，对着运钞车的后门疯狂扫射。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陆沉猛地换挡，运钞车在空旷的主干道上划出一条S型的轨迹，试图干扰对方的瞄准。
“他们想把我们往中心城区赶。”
陆沉眼神微冷。
“那边到处都是监控和路障，一旦进去，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那去哪？”
“老城区，贫民窟。”
陆沉猛地一拉手刹，运钞车在路口划出一个狂野的弧度，直接撞断了路边的护栏，冲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岔路。
这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正是甩开追踪的绝佳地点。
然而，陆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正从头顶上方笼罩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大型掠食者盯上了一样。
“陆沉，你听到了吗？”
赵铁突然抬起头，侧耳倾听。
在引擎的咆哮声中，隐约夹杂着一种低沉的、频率极高的震动声。
嗡——嗡——嗡——
那是螺旋桨高速切割空气的声音。
陆沉猛地抬头，透过布满裂纹的天窗向外看去。
漆黑的夜空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高楼大厦的缝隙中俯冲而下，两盏猩红的航标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李氏财阀的武装直升机——“黑鸦”。
“草！”
陆沉瞳孔骤然紧缩。
直升机下方的机载六管加特林机枪已经开始了预热旋转，银色的枪管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芒。
风压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垃圾漫天飞舞。
“趴下！”
陆沉嘶吼一声，猛地将赵铁的脑袋按了下去。
下一秒，头顶上方的气流被彻底撕裂，加特林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恐怖声响，瞬间统治了整条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