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任命从被窝里钻出来,迫不及待地使用了今天的系统权限。一阵微光闪过,一张带有详细尺寸标注与结构拆解的《极地重型载人雪橇图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拿着图纸兴冲冲地找到诸葛亮:“孔明先生,咱们在这雪原上全靠两条腿走实在太慢。这是我从后世弄来的雪橇图纸,你看能不能用咱们现有的木料打一个出来?”
诸葛亮接过图纸,原本温润的双眼瞬间迸发出求知的光芒。他可是当年造出过木牛流马的千古机关大师,此刻盯着图纸上的榫卯结构与滑轨弧度,连连点头:“妙哉!此物受力精巧,底盘贴合雪地,滑行阻力极小。任命同志且去忙,午后亮必将此物赶制出来!”
有了诸葛亮打包票,任命彻底放了心。
另一边,刘备、关羽、张飞和赵云也没闲着。雪橇造出来得有畜生拉,四位猛男一合计,直接提着粗麻绳和几块生肉钻进了背后的黑松林。
交代完工作,任命挽起袖子,加入到了寨民们的劳动队伍中。
他是个现代社畜,平时连桶桶装水都嫌沉,哪干过在零下几十度砍树刨冰的重体力活?但身为“同志”,他深知自己绝不能搞特殊。一上午下来,任命跟着安德烈他们扛原木、修寨墙,双手磨出了好几个晶莹的血泡,后背的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寒风吹得像冰壳一样贴在脊背上。
到了中午,他累得几乎连端碗的手都在打哆嗦,真切地体会到了这片土地上劳动者骨血里的艰辛。
而当他端着土豆泥瘫坐在营地空地上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辆宽大结实、足能容纳四五人的木质雪橇已经稳稳停在雪地上,底部的滑轨甚至还用动物油脂打磨得锃亮。而在雪橇前方,四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雪原巨狼正委屈巴巴地趴在雪地里。它们鼻青脸肿,身上的毛乱作一团,显然在林子里没少挨关羽和张飞的“物理说服”,此刻不仅毫无野性,反而温顺得像四条看门狗。
“军师这手艺,绝了!”张飞拍着雪橇结实的围栏,哈哈大笑。
这一天,任命累得晚饭都没吃完,头一沾草垛便死死睡了过去。
……
第三天清晨。
任命揉着酸痛的腰背爬起来时,发现几位千古名将已经围在地图前开起了早会。
见他醒来,刘备笑着招了招手:“任命同志,今日你带着地图,同我、二弟、三弟一起去周边的部落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将他们联合起来。孔明和子龙带着安德烈他们留守大寨,操练青壮,以防野兽或矮人斥候偷袭。”
还不等任命开口说自己浑身酸痛,刘备便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件泛着微光的矮人护甲,不由分说地套在了任命身上。
“玄德同志,这玩意儿太沉了,我这腰……”
“你且走两步试试。”刘备神秘一笑。
任命试探着迈开腿,顿时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件布满古怪符文的重甲穿在身上,竟然轻如无物,仿佛连他自身的体重都减轻了几分,周身的寒风更是一丝都透不进来。
“这是矮人将领用的‘减重恒温甲’,穿上它,既能防身又保暖。”赵云在一旁笑着解释。
吃过早饭,四人坐上了新打造的雪橇。关羽和张飞坐在最前头充当车夫,刘备与任命坐在后排。
“驾!”
张飞大喝一声,抖了个响亮的鞭花。那四头被揍怕了的巨狼哪敢怠慢,四爪翻飞,拉着雪橇如离弦之箭般在雪原上狂飙起来!
“卧槽——!”
任命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冷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这木头雪橇可没有任何减震系统,冻土上的坑洼让雪橇颠簸得像惊涛骇浪里的小船。任命被颠得七荤八素、屁股开花,险些直接飞出去,胃里的早饭一阵翻江倒海。
“任命同志,坐稳了!”
刘备眼疾手快,一把死死薅住任命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按在座位上。关羽在前面抚须轻笑:“三弟,你赶车稳当些,莫要颠坏了先生!”
“好嘞!狼崽子们,平着跑!”张飞爽朗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
就这样一路风驰电掣,到了下午,他们顺利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小部落。
这部落规模不大,只有几十座破破烂烂的茅棚。任命跳下雪橇,强忍着胃里的翻滚,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准备发表一篇激情澎湃的解放宣言:
“我们是……”
“哎呀!这不是黑松部落的任命大人吗!有人从昨晚开始赶路,今天早上到我们这里来和我们讲你们的事迹呢!”
还没等任命背完腹稿,这小部落的酋长一溜小跑迎了出来,看到几人非凡的气度,当场激动得直搓手。
经过一番交谈,任命惊讶地发现自己准备的一肚子说辞全白费了。原来,这几十户人家全都是受不了黑松部落那个死肥猪首领的严酷剥削,拼了命逃亡到这里抱团取暖的。
“什么?那肥猪被几位义士宰了?!”老酋长激动得热泪盈眶,猛地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那儿本就是我们的家啊!我们这就收拾铺盖,跟你们回去!”
于是,一场原本以为需要唇枪舌剑的收编,不到半个时辰就以极其戏剧性的方式圆满结束了。
当夜,四人便在这个小部落歇息。
篝火旁,任命看着闲聊的刘关张三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沟通系统,使用了今天的权限。
白光一闪,一本厚厚的简体印刷版《三国演义》落入手中。(系统贴心地自带了文字认知同化功能,不怕他们看不懂)。
“三位同志,”任命清了清嗓子,将书递了过去,“这是离你们那个时代一千多年后,一位叫罗贯中的作家写的书。在后世,这本书被列为四大名著之一,家喻户晓,里面写的,就是你们当年的光辉事迹。”
“哦?后人写的我们?”
这句话仿佛有无穷的魔力,瞬间把三人的魂儿给勾了过去。
张飞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书,翻了起来,指着其中一段哈哈大笑:“大哥二哥快看!这上面写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好文采!有眼光!长坂桥那一段写得尤其痛快,吓死夏侯杰那怂包,确有此事,确有此事啊!”
关羽不甘落后,丹凤眼微眯,凑过去扫了几行,忍不住抚须得意道:“‘温酒斩华雄’……嗯,虽说当时酒已经微凉了,但后人这般润色,倒也衬托出了关某的武勇。不过这‘单刀赴会’写得好,关某确有此等气魄!”
刘备夹在两个弟弟中间,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脸色却有些微妙。
“这……这书中怎么写我动辄哭泣?”刘备指着书页,满脸黑线地看向任命,“备虽仁厚,但前半生好歹也是弓马娴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诸侯,怎么被后人写得像是个只知道抹眼泪的人?”
任命强忍着笑意,解释道:“玄德同志,这是文学加工,为了突出你的‘仁’,对比曹操的‘奸’嘛。总体来说,这本书可是把你们蜀汉尊为正统呢!”
“原来如此,倒也有趣。”刘备豁然开朗,释然一笑。
这一夜,荒原的狂风在木屋头顶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三位千古名将就像抢连环画的孩童一般,围着篝火,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一千多年后的演义小说评头论足,时而为逝去的袍泽扼腕叹息,时而为后人的夸张描写抚掌大笑。
任命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温暖。这片冰冷的异界冻土,终于开始有了人情与希望的温度。
……
第四天一早。
因为要带着几十户老弱妇孺迁徙,雪橇自然是坐不成了。关羽和张飞索性将所有的行囊辎重绑在雪橇上,让四头雪狼拉着货物,几人步行护送队伍前行。
迎着风雪,队伍走得极慢,从清晨一直走到了太阳落山,才隐隐看到黑松部落那高耸的木栅栏。
刚一走近,任命就闻到了一股浓郁诱人的烤肉香气。
寨门大开,黑松部落灯火通明!
诸葛亮手摇羽扇,笑盈盈地站在大门正中迎接。而在他身后,是一座如小山般巨大的篝火。这留守的一天里,赵云带着安德烈等人深入林海,竟猎回了数十头肥壮的雪羊与野鹿。
“主……咳,任命同志,刘同志,一路辛苦了。”诸葛亮微笑着拱手,“亮与子龙已备下薄酒烤肉,正为诸位与新归的乡亲们接风洗尘!”
“军师干得漂亮!”张飞闻着肉香,肚子立刻咕噜噜叫了起来。
篝火熊熊燃起,火星直冲夜空。
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滋滋作响,新归来的族人们与原本的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眼泪与欢笑交织。任命被热情的族人们推到火堆旁,手里塞满了烤得金黄的羊腿。
他看着在人群中忙碌着分发食物的赵云,看着与老酋长相谈甚欢的刘备,再抬头看看这异界夜空中清冷的三轮残月,大口咬下了一块滚烫的烤肉。
干就完了!这人类的命运,他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