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幽州，祭坛高筑。
坛面铺着九层玄色绸缎，每一层都绣着仙门云纹。镇北王披一身金色甲胄，甲面上流转着与仙门术法同源的白光。他踏着绸缎走上坛顶，身后跟着十二名仙门长老，白袍翻卷如云。坛下是两万玄甲铁骑，齐齐跪伏，枪尖朝地。
为首的长老举起龙头杖。杖首龙口大张，一道白光倾泻而下，浇在镇北王头顶。金甲上的云纹骤然亮起，白光渗入甲片缝隙，与镇北王的血肉融为一体。长老开口，声音苍老而空远，压过了旷野上的风声。
“仙帝授命。镇北王——即大乾新帝位。”
镇北王转身。他拔剑指天，声音洪亮如钟，从坛顶传向四面八方。
“朕——大乾新帝！奉仙帝诏，清君侧，除妖邪！李默被邪崇夺体，天下共讨之！”
坛下玄甲铁骑齐声高呼。声浪冲向天际，撞入北方那道冷白色的裂缝之中。
京城金銮殿上，急报撞入殿门。斥候滚落在地，手中帛书高举过顶，声音嘶哑到几乎断裂。李默坐在龙椅上，接过帛书展开。他读了三行，便将帛书摔在龙案之上。帛面翻卷，那行“镇北王称帝”的字迹露在百官面前。殿中哗然。武将按刀怒目，文臣面面相觑。有人跌跪在地，有人以袖掩面。
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压过了满殿嘈杂。
“李斯。查镇北王罪状。”
李斯从列中走出，捧起帛书退到殿侧。张良从殿角上前一步，竹简收在袖中，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镇北王背后是仙门。仙门长老加冕，仙门术法灌注金甲，仙帝符为凭。镇北王——只是仙帝的傀儡。”
白起从武将列中走出来。他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长枪横在膝上，声音像铁砧砸在铁砧上。
“陛下。请即刻北伐。十万凡人军已整编待发。臣愿三日之内踏平幽州。”
李默还没开口，殿外便传来一阵嘈杂。一个身穿玄色官袍的中年人昂首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他走到丹陛之下，没有跪。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镇北王遣使，劝陛下禅位。陛下若识时务，禅位之后可封安乐侯，保全身家性命。若执迷不悟——”
李默抬手。他没有看使者，只是开口，声音平静。
“包拯。以律拿下。”
包拯从殿侧走出。他手中惊堂木拍下，声响在大殿中回荡。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惊堂木上暴起，化作金色绳索缠向使者。使者冷笑，身形猛地暴涨。玄色官袍碎裂开来，露出内里一身白色术法之光。他双手结印，白光从掌心涌出，直扑包拯面门。
商鞅从殿柱之后走出。他没有拔剑，只是将手中那卷严法竹简往地上一顿。律文从竹面涌出，沿着殿砖蔓延，如铁网般缠住使者的双足。白光撞在律文之上，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嗤的一声碎散。使者双膝一软，砸跪在地。他挣扎着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一枚金色符箓，符面上刻着仙帝独有的暗金龙纹。
仙帝符。
李默从龙椅上站起来。他走下丹陛，走到使者面前，弯腰将那枚仙帝符拾起来。符箓入手滚烫，暗金龙纹在他掌中缓缓流转。他低头看着这枚符，看着符上那些流转的金色纹路。镇北王称帝，仙门加冕，仙帝符为凭。三件事连成一条线，从北境穿到京城，从仙门穿入朝堂。镇北王只是提线木偶，仙帝要的是他的江山，要的是他这口炉鼎在混乱中加速成熟。
系统在他颅腔深处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打他，仙门笑。”
李默将仙帝符收入袖中。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之后，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扫过白起跪地的身影，扫过商鞅冷硬的面容，扫过海瑞背上的天子剑。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李斯。写讨逆诏。”
李斯领命。他摊开帛书，提笔蘸墨。可他的笔尖还没落下，白起便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御案之前，伸手按住了那卷空白帛书。他的动作很大，大到殿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甲叶哗啦作响，掌心压在帛面上，将那卷尚未落笔的讨逆诏按在案上。
李默抬起头。白起低头看着他，那双铁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沉到极处的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殿中。
“陛下。先缓北伐。”
殿中一片死寂。李斯攥着笔的手停在半空，百官屏住了呼吸。系统的笑声从颅腔深处浮上来，轻而缓，像冰凌落入深井。李默看着白起按在帛书上的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皲裂的虎口和握枪磨出的厚茧。他没有怒。他只是问，声音平静。
“为何。”
白起收回手。他退后一步，单膝重新跪地，长枪横在膝上。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默的肩头，望向殿外北方天际那道冷白色的裂缝。他的声音沉如碾石。
“镇北王只是傀儡。打傀儡——仙门便趁机南侵。臣请先固守，待韩信降临，再定北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