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法庭的公审设在北城门外校场之上。
包拯端坐正位，面前三张长案一字排开。案上摆着惊堂木、律文卷宗、三司官印，以及那枚从仙帝分身手中碎裂的天帝令残片。台下跪着两名仙门弟子，是昨夜潜入京城散布符纸时被禁军擒获的。包拯拍下惊堂木，声音沉如碾石。
“仙门长老隔空施法，阻挠三界法庭执法，救走叛王赵崇。此罪——判斩。”
律文暗纹从卷宗上暴起，化作金色光柱直冲北方天际。光柱撞上仙门三城方向的冷白色雾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北方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吼，那声音空远暴烈，像九天之上的风穿过石洞。
“凡人——尔敢！”
包拯没有理他。他翻开第二案，命人将仙门弟子押上来。惊堂木再响，判词已定。台下百官齐声呼喝，声浪撞上城楼，震得仙门三城方向的冷白雾气暗了一瞬。
李默在宫中颁修士同罪律全文。他站在御案之后，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帛书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律文，每一条都像刀片。仙门术法害民，以律文甲挡之。仙门丹药惑众，以三司备案台焚之。仙门符篆乱法，以军法锁缚之。仙门商路通行，需三司备案，违者以走私论斩。他一条一条读出来，声音嘶哑却稳。每读一条，玉玺便按一次。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律条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仙门商路断了。从京城到边关，从边关到仙门三城，所有商道上的仙门商队被截停。货物扣押，商队遣返，违者依律论斩。
萧何动了。他从国库中拨出一笔帝威点，命人秘密接触仙门主和派的商队。那些商队早就被主战派断了粮道，苦不堪言。萧何开出的价码很简单——帝威点换仙门铁、盐、药材，价格比主战派给的高三成。主和派商队连夜改道，将货物运往大乾境内。主战派得知消息，怒不可遏。他们派出一支白袍执法队，截杀了主和派派往京城谈和的使者。使者的头颅被挂在仙门大营旗杆之上，倒云纹旗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张良走进御书房。他手中只有一封密信，帛面上写着极简短的几行字。他将信递给李默，声音不高不低。
“仙帝要弃主战派。”
李默接过来看。信上写着：仙帝分身降临之后，主战派长老曾私扣仙帝法旨三道。仙帝已有弃子之意。这封信通过主和派的商路秘密送入仙门大营，落入了主战派一名副将手中。副将当晚便率亲信反了，在主战派大营中放了一把火。火势蔓延，主战派与主和派在营中互斗。刀剑相向，术法横飞，白袍染血。混乱之中，主战派长老做出了一个决定——抓镇北王。他们要将他献祭给仙帝，以求仙帝宽恕。
镇北王被从帐中拖出来时还在睡。他被绑在祭坛之上，白袍长老举起了龙头杖。他嘶声向仙帝求救。他喊了三遍。北方天际那道冷白色的裂缝中没有任何回应。仙帝没有答。金光没有降下。龙头杖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系统在李默颅腔深处沉默。它没有说话，没有冷笑，没有催促。它只是沉默着，缩在礁石之中，像一柄收回鞘中却再也拔不出来的刀。李默感觉到了那种沉默的重量。系统在怕。它怕仙帝真的放弃主战派，怕仙门彻底分裂，怕那口它守了三十年的炉鼎在混乱中炼出它控制不了的丹。
张良站在殿中。青衫上沾着城楼的风尘，竹简收在袖中。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我只用了一封信。”
李默低头看着手中那封密信。帛面上的字迹已经被他掌心的血渍洇开。他抬起头，望向北方。仙门大营方向，火光与白烟交织，鼓声混乱，喊杀声隐隐传来。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继续离间。”
张良颔首。他转身走出御书房，青衫消失在殿门外的暮色之中。系统在李默颅腔深处忽然动了一下。极轻极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风中颤了最后一颤。
“你分仙门——仙帝便亲自来。”
李默将密信收入袖中，左手按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北方天际那道冷白色的裂缝中，光已经暗了大半。可他知道，最暗的时刻还没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