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铜壶滴漏指向辰时正刻,殿门大开。
白起与韩信并肩入殿。白起玄甲上还凝着北境的风霜,韩信灰白战袍的袖口沾着幽州城头的尘土。两人走到丹陛之下,白起双手捧着一面旗——那面“镇北”大纛,旗面被刀剑撕碎了大半,旗杆上还留着火烧的焦痕。韩信双手托着一卷舆图,图上朱砂标注的北方三郡全部圈入了大乾版图。两人同时单膝跪地,甲叶与战袍齐声作响。
“北方三郡——收复。”
百官跪倒。呼声从殿中涌向殿外,从殿外涌向整座京城。李默坐在龙椅上,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鬓角霜白在烛光下刺目。他抬手,声音嘶哑却稳。
“平身。”
太后是在百官起身之后入殿的。她穿着一身素色常服,额角那道旧伤已经结了疤,白发用一根木簪绾着,没有凤冠,没有珠翠。她走到丹陛之下,双手捧着一方锦盒。盒中是一枚玉玺——先帝传下的国玺,比她从前交到李默手中的那枚更沉、更老。她跪下去。这是太后第一次跪李默。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可她的膝盖砸在金砖上的声响沉闷如鼓。
“皇帝亲政。太后还政。”
李默从龙椅上站起来。他走下丹陛,弯腰将太后扶起。他接过锦盒,将国玺收入袖中,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尊号——慈安太后。移居慈宁宫,颐养天年。”
百官再跪。海瑞从殿侧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粗布带系得歪斜。他走到李默面前,干硬的声音像石子砸在铁板上。
“太后曾干政。三界法庭律之下,无有例外。臣请查太后旧案。”
殿中一片死寂。李斯猛地抬头,几个老臣当场变色。李默看着海瑞,看着那张黑瘦面容上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他点头。
“准。三司查。”
太后没有慌。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递上。帛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她干政十年间经手的所有旧党名单。她开口,声音平静如常。
“请依法审。第一页——有系统。”
李默接过帛书,展开第一页。第一行写着一个名字。那名字不是人,是一行极小的字迹,像是从纸面深处自己浮出来的。“系统——仙门所植,寄于帝王心脉。凡干政者,皆为系统耳目。”李默攥着帛书的手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看向殿中所有人。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三司会审。审名单。”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炸开。那声音暴烈到几乎要撕裂他的颅骨,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你敢——!你封我兑换口,你锁我经脉,如今你要审我——!你死——!”
李默没有理它。他从袖中取出玉玺,底部空槽对准御案上那份战时系统兑换禁令。他按下去。帝威点从印痕中涌出,暗金色的律文沿着帛面蔓延,将系统兑换口彻底封死。系统挣扎了几下,便再也发不出声。
三司会审独立机构在当日成立。包拯任主审,商鞅立律,海瑞监审。三司之外,任何人不得干预判决。李默当众宣布——皇帝亦不例外。百官震动。有人跪地高呼“陛下圣明”,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暗自攥紧了袖中的旧党名录。李默将国玺收入袖中,将三司会审的印信交给包拯。他站在龙椅之前,左手按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
“三司掌权。朕——受审。”
殿外风起。北方天际那道闭合了大半的裂缝中,最后一线冷白色的光彻底熄灭。仙门大军退回了三城之外,倒云纹旗与正云纹旗之间那道裂痕已经再也合不拢。镇北王死了。太后还政了。三司会审独立了。系统被审了。可李默知道,仙帝还在。第七口炉鼎的丹还在烧。他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三道锁的印痕,看着那上面新添的第四道印痕——三司会审独立机构的印章。
他抬起头,望向殿中。白起拄枪而立,韩信收刀入鞘,海瑞负剑退后,商鞅合上竹简,张良站在殿角竹简收在袖中。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北方统一。下一步——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