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龙椅还在,可龙椅之前多了一张长案。
长案用整块青石凿成,重逾千斤,案面上刻着三司会审锁的暗纹。包拯坐于案后,左手是刑部尚书,右手是御史中丞,三人并排而坐,面前摊着律文卷宗、帝威点账本副本、军法锁烙印铁牌。三司掌权。包拯的惊堂木摆在案头,檀木面上沾着旧案的血痕。他抬头看向龙椅之上的李默,声音沉如碾石。
“陛下。三司会审,问陛下一次。”
百官骇然。李斯从列中跌出来,声音发颤:“包拯!你疯了!那是陛下——!”
李默抬手。他站起来,走到长案之前,没有坐龙椅,也没有站丹陛。他就站在案前,左手按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问。”
包拯拍下惊堂木。一声。案上律文卷宗无风自动,暗金色的律文从纸面涌出,将李默周身笼罩。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案面蔓延到殿砖,从殿砖蔓延到梁柱,将整座金銮殿变成一座透明的法庭。包拯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陛下是否私用帝威点。”
李默答得极快,像这句话已经压在心底很久:“用过。以帝威点换寿命,换声,换祭坛召唤。每一笔——已入账。”
萧何从殿侧走出。他翻开帝威点账本副本,铜尺在竹筒上敲了三下。竹筒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每一笔出入都标着日期、数目、用途、经手人。萧何的声音冷淡如常,却每一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开元二十三年九月,帝威点支出二百枚,用于祭坛召唤张良。经手人:李默。备案:三司会审锁。开元二十三年十月,帝威点支出三百枚,用于召唤萧何。经手人:李默。备案:同上。开元二十三年十一月……”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从头到尾,无一遗漏。系统兑换口被彻底锁死。李默颅腔深处那块礁石缩得几乎感觉不到,系统的低语从礁石中渗出来,冰冷而愤怒。可它什么都做不了。三司会审锁的暗纹缠住了每一条兑换路径,军法锁的烙印封死了每一寸经脉,商鞅律的刻痕将系统触手钉死在颅腔壁上。
系统的霸道值在降。李默感觉到了。那块礁石在缓缓收缩,像一块被阳光暴晒的冰,从边缘开始融化。系统怒极,猛扣李默寿命。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头顶灌入,顺着头皮往下渗。
可只扣了三十天。
李默站在长案之前,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个笑很轻,牵动了咳血后遗留的胸闷,却真实。海瑞站在殿门侧,手中笔尖悬在竹简上方,看着李默的笑,干硬的声音像石子砸在铁板上。
“陛下为何笑。”
李默转头看着他。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三司会审锁、军法锁、帝威点账本、皇权入律。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它越扣,越说明法治有用。从前它扣我三百天眼都不眨。今日只扣三十天——因为三司会审在看着,军法锁在压着,商鞅律在缠着。它怕了。”
系统沉默。霸道值继续降。礁石继续缩。李默感觉到颅腔深处那块占据了他三十年的东西正在一寸寸退去,像潮水从岸线上退去,露出底下被浸泡了太久的礁岩。
萧何合上账本。他走到李默面前,铜尺横在掌中,声音冷淡如常。
“陛下。北伐粮草将尽。韩信十万大军在外,白起先锋营深入三城地界。帝威点可开国库,但……”
他停了一下。李默看着他。
“但什么。”
萧何翻开账本最后一页。竹筒上刻着最后一笔记录——那是最新的一笔帝威点支出,用于购置北伐粮草。数目不小,可备注栏里写着一行极小的字。萧何指着那行字,声音低了一分。
“粮草是坑。”
李默低头看去。备注栏里写着:仙门主和派以倒云纹旗截走运粮队三批,路线暴露。系统在颅腔深处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又冷又沉,像冰凌落入深井。
“粮草是坑。”
它重复了一遍萧何的话。李默攥紧玉玺,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