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外的海面灰蒙蒙的，浪头不高，可涌浪绵密，将粮船队推得左摇右晃。陆炳站在首船船头，律文甲外的罩袍被海风吹得猎猎翻卷。他身后是十二艘粮船，满载帝威点从民间购来的粮草，船身吃水很深，压得浪花从船舷两侧翻涌而出。再往外，是三艘海盗快船。黑底红纹旗，旗面上一道倒置云纹，在灰白天幕下格外扎眼。
海盗动了。三艘快船从三个方向围拢，船速极快，白浪从船首劈开，像三把尖刀扎向粮船队。为首那艘船头上站着一个瘦高身影，手中提着一根铁杖，杖首嵌着一枚乌黑的珠子。他举起铁杖，乌珠中涌出一道冷白色的光，直直劈向陆炳所在的首船。仙门术法。
陆炳没有退。他转身从船舱中取出一卷帛书，挂在船头桅杆之上。帛面展开，三司会审锁的暗纹在日光下亮起，军法锁的烙印从帛面边缘渗出，商鞅律的刻痕在纸背透出金光。三锁齐动，暗金色的光从帛书蔓延向整艘船，从船身蔓延向海面。白光劈在律文壁障之上，凹陷一寸，碎散如浪花。海盗首领的乌珠暗了一瞬，他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愕。
陆炳拔刀。他纵身跃上船舷，踏浪而行。律文甲上的暗纹在海风中齐齐亮起，军法锁的烙印在刀锋上凝聚成一道暗金色的光。他冲上海盗首船，一刀斩断铁杖，刀锋横切，抵住海盗首领的咽喉。海盗首领被按在船板上，面容扭曲，嘶声喊出来。
“仙门总坛不会放过你——！”
陆炳没有理他。他用刀柄将人敲晕，命人绑了。其余两艘海盗船见首领被擒，掉头便逃。陆炳没有追。他收回刀，回到首船，命船队继续北上。
海路打通。七日后，粮船抵达渤海湾。韩信与白起亲自到码头接粮。白起掀开粮袋，抓起一把米，米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干燥、饱满、没有霉味。他攥紧那把米，转身看着韩信。韩信站在码头石阶上，灰白战袍被海风吹得翻卷，拇指按在直刀刀柄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陆炳点了一下头。
陆炳押着海盗首领回京。包拯在三界法庭升堂，远程审案。传讯玉简将海盗首领的供词一句句传入法庭。他是仙门主战派的外门弟子，受长老之命伪装海盗，封锁海路。供词中提到了仙门总坛的位置——东海深处一座孤岛，岛上有大阵，仙帝分身曾在那里降临。包拯拍下惊堂木。判斩。首恶斩，胁从流。仙门主和派得知消息，连夜发出声明，称主战派所为与主和派无关。倒云纹旗与正云纹旗之间那道裂缝又宽了一寸。
陆炳从海盗首领的船舱中搜出一卷海图。海图上标注着东海诸岛，其中一座被红圈圈出，旁注“总坛”。李默将海图收入袖中，命陆炳退下。他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北境舆图与海图并排。系统在他颅腔深处沉默着，像一柄收回鞘中却在发抖的刀。李默没有下令攻总坛。他提笔在帛书上写了一行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
“三界法庭律附条：仙门总坛，暂不攻。先立法——仙帝分身降临之地，需三司备案。”
他将帛书递给包拯。包拯收入袖中，退出殿外。李默站起来，走到殿门处，望向东方。东海之上，那座孤岛正在海图中标注的位置沉浮。仙帝分身曾在那里降临。炉鼎的丹在那里炼过。他没有急着攻。他先立法。律法如锁，一扣一扣扣上去，比刀剑更稳。
系统忽然开口。声音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
“你立再多的法——仙帝不来，便锁不住。”
李默没有理它。他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海风从殿外灌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吹得他鬓角白发翻卷如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