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法庭的正堂上,海盗首领被押跪在丹陛之前。
包拯端坐正位,惊堂木摆在案头,左右分列刑部尚书与御史中丞。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律文卷宗上蔓延开来,将军法锁的烙印压入堂砖,将海盗首领周身的气脉锁死。包拯拍下惊堂木,声音沉如碾石。
“海盗劫粮,焚船三艘,杀押粮兵士十七人。依大乾律——斩首恶。胁从流三千里。认罪否?”
海盗首领抬起头。他瘦削的面容上血痕未干,铁杖被斩断后留下的虎口裂伤还在渗血。他盯着包拯看了两息,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仙门总坛在东海。你们杀了我——总坛会踏平泉州。”
包拯没有理他。惊堂木再响,判词已定。首恶押赴刑场,胁从者依律流放。海盗首领被拖下去时,忽然停住挣扎,转头望向堂中某处。那里站着陆炳,玄色缉捕服上还带着海风的咸涩。海盗首领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总坛在东海——孤岛。岛上有大阵。仙帝在那里降过分身。”
陆炳将这句话记入玉简,送入宫中。李默收到消息时,正在御书房中对着北境舆图沉思。他将玉简放在案上,展开那卷从海盗船舱中搜出的海图。海图上红圈标注的孤岛,与海盗首领供出的位置完全吻合。仙门总坛。仙帝分身降临之地。炉鼎之丹的炼炉。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风中颤动。
“别去。”
李默没有理它。他召陆炳入殿,命他画出总坛位置详图。陆炳展开海图,以朱砂在孤岛周边标注了暗礁、洋流、季风方向、仙门巡逻路线。他画完最后一笔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破风声。
一道黑影从殿顶藻井中坠下,匕首直取陆炳后心。陆炳侧身,匕首擦着他肩头划过,割破缉捕服。他反手拔刀,刀光如电,一刀斩断刺客右臂。刺客落地滚了两滚,左手一扬,一枚金色符箓从袖中飞出,直射李默面门。陆炳纵身扑出,以身挡符。符箓撞在他胸口,爆出一团金光,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可那金光撞上他内衬的律文甲暗纹,被三司会审锁生生削弱了大半。陆炳落地,嘴角渗血,却翻身跪起,刀尖抵住刺客咽喉。
刺客被擒。他的面容在刀尖下迅速塌陷,露出一张空白无五官的脸。傀儡。陆炳撕开那张假面,从傀儡怀中搜出一枚令牌——金色,巴掌大小,面上刻着暗金龙纹。仙帝令。与镇北王心脉中碎裂的那道符箓同源,只是更完整,更沉。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古篆字——“坛”。
仙帝令指向总坛。
白起从殿外走进来。他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声音像铁砧砸在铁砧上。
“陛下。总坛已明。臣请率三千铁骑,踏平东海孤岛。”
李默将仙帝令收入袖中。他低头看着案上海图,看着红圈标注的孤岛,看着陆炳标注的暗礁和洋流。他沉默了很久。张良从殿侧走出,青衫上沾着海图的朱砂印。他没有行礼,只是站在御案之侧,声音不高不低。
“攻总坛,会逼仙帝真身降。”
殿中所有人都看向他。张良继续往下说,声音平静如深潭。
“仙帝分身降临,真身需要分神控制。若总坛被攻,仙帝便知分身之事已败露,必然会亲降真身。真身降时,丹便熟了。陛下等不到炼化系统的时机,便会被仙帝当场取丹。”
白起攥枪的手指节泛白。他盯着张良,那道刀疤绷得笔直。可他没有反驳。他只是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砖三寸。
李默站起来。他走到御案之前,将海图卷起来收入袖中。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不攻。先立法。”
他召李斯、商鞅、海瑞入殿。三人分列御案之前。李斯持律文卷宗,商鞅按黑鞘长剑,海瑞负天子剑。李默提笔,在空白帛书上落下第一行字。
“三界律法总纲:仙门总坛,暂不攻。仙帝分身降临之地,需三司备案。仙门商路通行,需三司备案。仙门弟子入境,需三司备案。仙门术法施展,需三司备案。违者——以商鞅律斩。”
他每写一条,玉玺便按一次。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每一条律文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商鞅逐条审核,海瑞逐条记录,李斯逐条抄发。律文从御案蔓延向殿外,从殿外蔓延向三司衙门,从三司衙门蔓延向整座京城。
系统在颅腔深处沉默着。它没有阻止,没有尖叫,没有冷笑。它只是沉默。那种沉默沉到了礁石最深处,像一块被扔进深潭的铁,沉到底,不发出一丝声响。李默感觉到了那种沉默的重量。他知道系统在怕。他每立一条法,系统便缩紧一寸。他每按一次玉玺,三司会审锁便在经脉中多缠一道。仙帝总坛暴露在东海孤岛之上,可他先立律法,以法为网,以律为锁,将总坛困在天下人的视线之中。攻是杀招,法是慢刀。慢刀割肉,不见血,却一寸寸将仙帝在凡间的根基绞断。
殿外风起。李默将仙帝令从袖中取出,放在御案之上。金色令牌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龙纹在牌面上缓缓流转。他低头看着那枚令牌,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立法。直到仙帝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