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铜壶滴漏指向卯时正刻，百官入殿时，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份帛书抄本。
那帛书上抄录的是三界律法草案第一版全文。李斯连夜抄发各州，京城百官人手一份。帛面暗金色的律文在晨光中泛着沉凝的光泽，第一行字刺目而清晰——“仙、人、系统，三界同法。”仙门弟子与凡人同罪同罚，仙门术法与凡间刀剑同禁，仙门符箓与凡间蛊毒同刑，系统夺舍与凡人谋杀同斩。李默站在龙椅之前，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鬓角霜白再也藏不住。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三界律法草案第一版——颁行天下。”
百官跪倒。呼声从殿中涌向殿外，从殿外涌向整座京城。包拯从殿侧走出，手中捧着律文卷宗，翻开第一页。他开口，声音沉如碾石，一字一字砸在殿砖上。
“第一条——仙凡同法。仙门弟子与凡人同罪同罚。仙门术法与凡间刀剑同禁。仙门符箓与凡间蛊毒同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外天幕之上忽然裂开一道金光。那道金光从北方天际裂缝中劈下，凝成一道天雷，直直砸向金銮殿顶。雷光惨白，带着仙门术法特有的冷冽，将殿顶琉璃瓦击碎三片。可雷光撞上殿中律文暗纹的一瞬间，暗金色的光从梁柱上暴起，三司会审锁的暗纹、军法锁的烙印、商鞅律的刻痕同时亮起，形成一道薄而坚韧的壁。天雷撞在壁面之上，凹陷寸许，随即碎散如雨。
百官惊叫。有人跌坐在地，有人以袖掩面。李默没有退。他站在龙椅之前，左手托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继续读。”
包拯翻过一页。他继续读下去。仙门商路通行需三司备案，仙门弟子入境需三司备案，仙门术法施展需三司备案。每读一条，北方天际便劈下一道天雷。雷光一道接一道砸在金銮殿上空，一道比一道猛，一道比一道狠。可律文暗纹从殿中蔓延向整座皇城，从皇城蔓延向京城，将每一道天雷都挡在壁外。雷光碎散如雨，洒落在殿顶琉璃瓦上，顺着瓦当滴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海瑞从殿侧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粗布带系得歪斜，手中握着天子剑。他走到御案之前，声音干硬如砂石，一字一字砸在殿砖上。
“草案太软。仙帝可审——加上。”
百官哗然。李斯猛地抬头，几个老臣当场变色。仙帝可审。这四个字落在帛书上，便等于将仙门之主也纳入了三界法庭的审判范围。海瑞没有退。他直视李默的眼睛，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
“仙帝布炉鼎于凡间，以帝王为丹炉，以百姓信仰为柴薪。此罪——三界法庭当审。”
李默看着海瑞。他点头。提笔在帛书上添了四个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仙帝可审”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
商鞅从殿侧走出来。他手中竹简摊开，冷硬的声音像铁尺敲石。
“臣加一条。系统夺舍——即斩。”
他提笔在帛书上落下第七行字。系统夺舍凡人，无论成否，一经查实，即斩。律文落下的一瞬间，系统的尖啸从李默颅腔深处炸开。那声音暴烈到几乎要撕裂他的颅骨，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可商鞅律的刻痕从经脉壁上亮起，将军法锁的烙印压入颅腔深处，三司会审锁的暗纹缠住每一条夺舍路径。夺舍进度跌了。从六十跌到五十八，又跌到五十五。系统缩在礁石之中，缩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张良从殿角走出。青衫上沾着连夜起草律文的墨渍，竹简收在袖中。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仙帝必怒。”
李默将帛书收入袖中，将玉玺按在掌中。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道裂缝。裂缝中金光翻涌，天雷已经停了，可那片金光没有散去。金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法旨虚影，悬在天幕之上，帛面上暗金色的字迹烧得通红，像一块被烈火炙烤的铁板。仙帝法旨。那行字在燃烧，在怒号，在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李默看着那片烧红的天空，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怒才好。”
仙帝降灾。北境三郡在三日之内滴雨未落。田垄龟裂，禾苗枯黄，河床见底。旱灾从幽州蔓延到云中，从云中蔓延到朔方，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萧何的账本上，赈灾支出如流水般涌出。可李默没有慌。他坐在御书房中，左手按着玉玺，面前摊着三界律法草案第一版的帛书副本。帛面上暗金色的律文在烛光中沉凝如铁。
萧何站在御案之前，铜尺横在掌中，声音冷淡如常。
“旱灾三郡，需粮二十万石。国库可拨，但若仙帝再降灾，便不够了。”
李默将帛书副本推到萧何面前。他提笔在副本末行写了一行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
“三界律法附条：仙帝降灾，以仙门总坛备案。未备案之灾，视为仙门主动犯法。三界法庭有权审之。”
萧何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合上账本，铜尺在竹筒上敲了三下。
“备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