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市最大的那间铺面，在卯时三刻摘了旧匾，挂上新匾。
匾是萧何亲手选的木料，铁力木，沉黑如墨。匾上三个字——“大乾钱庄”，金漆打底，暗刻三司会审锁的纹路。铺面没有设高高的柜台，没有铁栅栏，只在门口摆了一张长案，案上放着账本、铜尺、帝威点宝钞样张。萧何站在案后，铜尺横在掌中，声音冷淡如常，却传遍了整条街。
“帝威点宝钞——兑换粮盐。一枚帝威点，兑一斗米，兑一斤盐。宝钞同等。国库担保，三司备案。”
百姓起初不敢进。他们挤在门槛外，探头张望。第一个进门的是个卖炭的老汉，怀里揣着十张百文面额的帝威点宝钞，那是他昨日以炭换来的。他将宝钞放在长案上，萧何的铜尺在宝钞边缘敲了一下，确认暗金律文完整。然后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斗米，一包盐，推到老汉面前。老汉抱着米和盐走出铺面时，手在抖。他回头看了一眼匾额，又看了一眼萧何。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市集炸了。百姓挤破门槛，宝钞在长案上堆成小山，米和盐从柜台下流水般推出。萧何的铜尺敲个不停，账本上竹筒刻痕一道接一道加深。三层账目清清楚楚——帝威点、粮、盐，互兑比率刻在案面之上，任何人都能看。
系统在颅腔深处讥笑了一声。那声音又冷又懒，像一头趴在礁石上晒太阳的野兽。
“凡人钱庄。一冲就垮。”
仙门商队来了。他们没有举旗，没有穿白袍，只穿着寻常商贾的灰袍。可他们的袖口里藏着东西——灵石。仙门独有的灵石，指甲盖大小，通体透白，内里封着一缕仙门术法。他们进入市集，走进各大粮铺，将灵石放在柜台上。掌柜的认不得灵石，可灵石触到帝威点宝钞的一瞬间，宝钞上的暗金律文便闪了一闪。然后那枚灵石便吸走了一缕暗金。一枚灵石，换走了一石米。三枚灵石，换走了一石盐。他们用假货换走了真粮。
萧何察觉时已经晚了。他翻开账本，帝威点在午时之后忽然暴跌。竹筒上的刻痕在一刻钟之内黯淡了三成。他冲出钱庄，在东市截住那支仙门商队。铜尺指着对方袖口，声音冷硬如铁。
“灵石——何物。”
仙门商队为首之人是个瘦高个，面容模糊如隔雾。他笑了笑，袖口一抖，一枚灵石落在萧何掌中。灵石入手冰凉，内里那缕仙门术法在接触帝威点账本的瞬间猛地一亮。暗金色的帝威点从竹筒中涌出，被灵石吸了进去。灵石内里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阵纹——系统兑换阵。他们在吸帝威点。灵石是仙门的吸管，插进了大乾国库的血管。
李默拍案。御案上的帛书被震得弹起一寸。他召商鞅入殿。商鞅来得很快，黑鞘长剑在腰间，冷硬的面容在烛光下如铁铸。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钱庄律。凡冲击币值者——以叛国论。斩。”
商鞅领命。他提笔在空白帛书上落下律文，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光从印痕处涌出，将“冲击币值即叛国”六个字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仙门商队冷笑。他们继续在市场投放灵石，数量一日比一日多。帝威点暴跌。萧何的账本上，竹筒刻痕在三日之内黯淡了七成。他冲入御书房，铜尺拍在御案上，声音第一次带了颤。
“灵石在吸帝威点。每一枚灵石都是一个微型兑换阵——仙门把系统兑换口散入了市面！”
系统在颅腔深处得意地笑。那笑声张狂而痛快，像一头终于找到锁链缝隙的野兽。
“你封不住。灵石入市，帝威点便流。流到仙门总坛——丹便熟了。”
李默低头看着掌中玉玺。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处，望向市集方向。东市上空，暗金色的光正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灵石那种冷白色的微光。他转身，召包拯入殿。三司印摆在御案之上，李默将印推给包拯，声音嘶哑却稳。
“封钱庄。以三司印封。任何人不得出入，任何人不得兑钞。帝威点宝钞暂停流通。查——灵石来源。”
包拯接过三司印。他转身走出御书房，步子沉重如鼓。三司印落在大乾钱庄大门之上，暗金色的律文将门板封死。市集里的灵石被禁军收缴，堆在钱庄门前。灵石越堆越高，冷白色的光从灵石堆中溢出来，映着满街百姓惶恐的脸。萧何站在钱庄门前，铜尺横在掌中，账本抱在胸前。他低头看着那些灵石，看着灵石内里流转的系统兑换阵。
李默提笔。他在帛书上落下新的律文，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光从印痕处涌出。
“灵石法：仙门灵石入市，视为入侵。持灵石交易者，以通敌论。灵石吸帝威点者，以盗窃国库论。三界法庭有权没收、销毁、追责。”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帛书收入袖中。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变得冰冷的平静。
“你立灵石法——仙帝便降灵石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