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钱庄门前的长街上，灵石已经堆到了三尺高。
仙门商队的人穿着灰袍，袖口鼓鼓囊囊，每一抖袖便有一枚灵石滚落。灵石触地，冷白色的光从内部溢出，在地砖上晕开一圈极淡的云纹。商队为首那个瘦高个站在灵石堆后，面上笑容不变，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条长街。
“灵石换粮。一枚换一石。比帝威点划算。”
百姓围在四周，起初不敢动。可第一个动了。一个挑担的货郎从怀中掏出一袋米，换了一枚灵石。灵石入手的瞬间，货郎的掌心被那股冰凉激得缩了一下，可他看见了灵石内里那道流转的光，觉得值。第二个动了。第三个。人群涌向灵石堆，萧何从钱庄门槛上拔剑，铜尺横在胸前。他厉声喝道：“不得交易！三司印在此——！”
仙门商队大笑。笑声未落，瘦高个抬起右手，食指在灵石堆上轻轻一弹。一道极细的冷白色光从指尖注入灵石堆，阵纹瞬间激活。灵石堆中央爆出一团白光，光中云纹狂舞，像无数条细蛇从灵石中钻出，扑向四周的百姓和店铺。
李默站在街口。他没有穿龙袍，只披了一件玄色常服，左手托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白光扑来的一瞬间，他将玉玺举过头顶。帝威点从印痕中倾泻而出，暗金色的洪流裹着律文暗纹，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壁。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壁面暴起，军法锁的烙印从壁底涌出，商鞅律的刻痕从壁顶压下。三锁齐动，金色光壁向内收紧，将那道白光绞碎、吞没、压回灵石堆中。灵石堆中传出碎裂声，数十枚灵石同时崩裂，碎片四散。
仙门商队的笑容僵住了。瘦高个刚要动，包拯从街尾走来。他手中惊堂木拍下，三司正气从街面暴起，金色光柱贯穿灵石堆，将残余阵纹一道一道切断。灵石中的冷白光被律文压得黯淡下去，只剩下偶尔闪烁的残余云纹。
包拯弯腰，从碎裂的灵石残片中拾起一枚尚未完全碎裂的灵石。他举起来对着日光看了一眼。灵石内部，一道极细的阵纹嵌在核心，纹路与三司备案台上弹过的黑印一模一样。系统兑换口。每一枚灵石都是一个微型兑换阵，将帝威点从国库中吸走，通过灵石内部的阵纹传输到仙门总坛。包拯将灵石收入袖中，转向李默。
“陛下。每块灵石刻仙门印。内藏系统兑换口。仙门——用灵石偷帝威点。”
李默震怒。他的左手攥紧了玉玺，指节一节节收拢，攥得掌心旧痂再次崩裂。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那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认怂。把灵石法撤了。灵石阵还在，你封不完。认怂——两边都好过。”
李默没有理它。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玺，看着底部空槽中那四道印痕。他提笔，从袖中抽出空白帛书，将灵石阵的阵纹、灵石的来源、仙门商队的流向、兑换口的传输路径，一条一条写进帛书之中。最后一行字落笔，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灵石阵的整条证据链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
灵石自燃了。被收缴的灵石堆中，残余的冷白光猛地一亮。火焰从灵石内部窜出，惨白色的，像磷火。白焰之中，无数细小的云纹在火光里扭曲变形，发出尖锐的嘶鸣。火焰烧穿了灵石表层，露出底下被术法隐藏的图案。那图案在火光中清晰如刻——一座孤岛，岛的轮廓、暗礁的位置、洋流的走向，与陆炳从海盗首领手中搜出的海图完全一致。
仙门总坛图。
李默盯着那片被白焰烧出来的图案，瞳孔骤缩。灵石来自总坛。灵石内部的兑换阵以总坛为根，以仙帝术法为源。每吸走一枚帝威点，便有一缕帝威通过灵石阵传入总坛。总坛在炼他的帝威。炼他的丹。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那声音缩回礁石深处，像一柄收回鞘中却在发抖的刀。李默感觉到了那种沉默的重量。系统在怕。怕灵石阵暴露，怕总坛暴露，怕仙帝在丹熟之前被三界法庭揪出根基。
商鞅从殿侧走来。他手中竹简摊开，冷硬的面容在烛光下如铁铸。李默看着他，声音嘶哑却稳。
“灵石法。起草。”
商鞅提笔。他在帛书上落下第一条律文：灵石入市，视为入侵。第二条：持灵石交易者，以通敌论斩。第三条：灵石吸帝威点者，以盗窃国库论。第四条：仙门总坛以灵石阵窃帝威点，即仙帝降灾之实证。三界法庭有权追责仙帝——以律文审之。
仙门商队当街罢市。他们将剩余的灵石全部砸碎在钱庄门前，碎片堆了一尺高。瘦高个站在碎片堆后，声音冷而尖。
“大乾钱庄一日不撤灵石法，仙门商队一日不市。粮道——断了。”
百姓骚动。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攥着手中的帝威点宝钞不知所措。李默站在钱庄门前，左手托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灵石碎片，又抬头看了一眼北方天际那道依旧烧红的裂缝。风从街口灌来，吹得他鬓角白发翻卷如霜。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灵石法——颁行。商队罢市——随他。粮道断了，朕开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