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铜壶滴漏刚过辰时，李默便将那卷新写的灵石法帛书展在御案之上。
帛面暗金色的律文在晨光中沉凝如铁，第一行字刺目而清晰——“凡灵石入大乾境，必须兑换帝威点方可用于交易。未兑而私相授受者，以走私论斩。”李默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鬓角霜白再也藏不住。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灵石法——颁行天下。”
仙门商队当场罢市。瘦高个首领站在东市街心，灰袍袖口一抖，将最后一袋灵石倒在脚下。冷白色的光从灵石堆中溢出来，映着他那张模糊如隔雾的面。他冷笑一声，声音尖而厉，传遍了整条长街。
“大乾无灵石——修士不来！粮道断了，丹药断了，仙门术法也断了！你们拿什么打仙帝？”
李默没有理他。他召萧何入殿。萧何来得很快，铜尺横在掌中，账本抱在胸前，袍角带着东市的风尘。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开官营灵石铺。以帝威点兑灵石——价格压三成。”
萧何领命。他没有多问，转身便走。三日后，大乾官营灵石铺在东市原仙门商队对面开张。铺面不大，可门楣上挂着三司会审锁的暗纹匾额，柜台后站着萧何亲自调来的账吏。官营灵石铺的定价比仙门商队低三成——仙门商队卖一枚灵石要价十枚帝威点，官营只收七枚。仙门商队的灵石是从总坛运来的，成本远低于官营。可萧何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帝威点兑灵石，三司备案，国库担保。百姓信官，不信商。
仙门商队亏了本。他们从总坛运来的灵石堆在临时租下的仓库里，一枚也卖不出去。瘦高个首领怒极，率人砸了官营铺面。柜台被掀翻，账吏被打伤，匾额被砸落在地。包拯从三司衙门走出。他手中惊堂木拍下，声响压过了街上的嘈杂。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惊堂木上暴起，将仙门商队的人按跪在地。首恶三人，当街斩首。血溅在砸碎的匾额碎片上，暗金色的律文从碎片中亮起。
系统的骂声从李默颅腔深处炸开。那声音暴烈到几乎要撕裂他的颅骨，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你开官营——你压价格——你斩商队——你堵死了仙门粮道！你堵死了丹药路！你堵死了术法路！你拿什么打仙帝！”
李默低头看着掌中玉玺。他感觉到了。帝威点在涨。不是从兑换口，不是从国库竹筒，是从市集，从街巷，从百姓手中那一枚枚帝威点宝钞里。官营灵石铺开张三日，帝威点入库反而涨了两成。百姓信任官营，信任律法，信任三司备案的每一笔交易。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你越骂，朕越稳。”
系统在颅腔深处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缩回礁石之中，缩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可它的触手还在伸，在暗处摸索，在寻找新的裂缝。
仙门主和派暗中接触了萧何。倒云纹旗的使者从海路绕入京城，在深夜叩开萧何的府门。使者手中捧着一只木匣，匣中装满灵石，每一枚都比总坛运来的更纯、更透。使者开口，声音平和如常：“主和派愿以灵石换帝威点。价格比官营再低两成。”萧何没有接匣。他低头看了一眼木匣，铜尺在匣面上敲了三下。第三下时，尺尖挑开了一枚灵石的封蜡。灵石内部，冷白色的光中夹杂着一缕极淡的暗紫色。毒。灵石中藏毒。一旦兑换入国库，暗紫色便会沿着帝威点流通路径蔓延，腐蚀三司备案台的根基。
萧何合上木匣。他抬起头，看着使者的眼睛，声音冷淡如常。
“再来。三界法庭见。”
毒灵石被送还仙门。萧何命人将木匣原样封好，匣面贴上三司会审锁的暗纹封条。封条上附了一行律文，字迹冷硬如铁。
“再犯——三界法庭见。”
仙门震动。主和派内部连夜密议，倒云纹旗被撤下三面，正云纹旗在总坛方向被风吹得翻卷不定。主战派长老在孤岛之上暴怒，龙头杖顿地，杖首龙口中的云纹珠又裂了一道纹。仙帝裂缝中的金光暗了三分。可仙门商队依旧罢市。瘦高个首领被斩之后，剩余的商队撤入三城，不再踏足大乾境内。粮道断了。海路还在，可海路运量有限，萧何的账本上，粮草储备在往下掉。
李默站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萧何的急报。帛书上写着：官营灵石铺三日内兑出灵石两千枚，帝威点入库涨两成。可粮草储备只够北伐大军吃二十天。他提笔在帛书末行写了一行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
“官营灵石铺——扩至各州。粮道断，便以灵石换粮。仙门罢市，朕开官营。”
萧何领命。铜尺在竹筒上敲了九下，算清了下一批可扩的铺面数目。他转身走出御书房时，系统的声音从李默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
“你开官营——仙帝便印假灵石。”
李默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他没有理系统。他走到殿门处，望向东方。东海之上，那座孤岛正在海图中标注的位置沉浮。灵石法颁行天下，官营铺面正在扩张，帝威点货币化正在流通。可粮草在消耗，仙门在暗处磨刀，仙帝的真身随时可能降临。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继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