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的长街上,仙门商队撤得干干净净。
瘦高个首领被斩之后,剩余的灰袍商贾在一夜之间从京城消失。他们租下的铺面门板紧闭,招牌摘了,柜台空了,只留下满地碎裂的灵石渣和烧残的符纸。粮价在三日之内涨了两成。盐价涨了三成。旧贵族们坐在自家深宅之中,透过门缝看着街市上的动静,嘴角挂着冷笑。粮盐是命脉。仙门商队撤了,官营铺面还没铺开,中间的空隙足够他们翻手为云。
李默站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萧何的急报。帛书上写着:仙门商队全线撤离,粮盐供应短缺,旧贵族囤积居奇,市面流通粮盐不足三成。他提笔在帛书末行批了一行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
“官营铺——即日开至各州。帝威点直兑粮盐。”
官营铺在三日之内扩至京畿各州。萧何从国库拨出帝威点,以官营铺面直接兑换粮盐,价格比旧贵族囤货低了一半。百姓涌向官营铺,手中攥着帝威点宝钞,将铺面挤得水泄不通。可粮盐的源头被旧贵族掐在手里。盐铁商号、粮行、布庄——大半掌握在几家老世族手中。他们不卖,官营铺的库存便撑不了多久。
李默召商鞅入殿。商鞅来得很快,黑鞘长剑在腰间,冷硬的面容在烛光下如铁铸。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查盐。三家老世族——封仓。”
商鞅领命。他转身走出御书房,步子不急不缓。三日后,三司会审独立机构连发三道封仓令。暗金色的律文烙印在三家盐仓大门之上,将门板封死。包拯亲自带人破门。盐仓打开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盐堆之下,压着符纸。黄底黑纹,云纹图案与仙门符纸一模一样。三家盐仓之中,搜出仙门符共计三百余枚。旧贵族与仙门暗通——他们囤积的不仅是盐,还有仙门留给他们的术法暗桩。
李默颁盐铁官营案。帛书上只有一行字,却像刀片一样锋利。
“盐铁全归官营。私贩者——斩。”
旧贵族炸了锅。三家老世族连夜密议,派人入宫求见。来人跪在殿外,捧着一份厚礼,口中说着“世族世代忠良”。李默没有见。他命人将厚礼原封退还,附了一行字:“依法办。”
贪官伸手了。官营铺面铺开之后,萧何的账本上出现了几笔对不上的数目。帝威点支出与粮盐入库之间差了三千枚。萧何将帛书拍在御案之上,铜尺在竹筒上敲了七下,声音第一次带了怒。
“官营贪墨。经手人——皇亲。”
包拯暗查。暗查的结果在五日后送入御书房。经手人姓赵,是太后族中的远房子弟,在官营盐铺中任账吏。他贪了三千枚帝威点,将官盐私卖给旧贵族,从中抽利。包拯的密报上写得很清楚:赵某贪墨证据确凿,按律当斩。可他是太后族人。
系统在李默颅腔深处笑起来。那笑声又冷又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查自己人?”
李默当朝摔杯。青瓷茶盏在殿砖上碎成八片。百官惊跪。李默站在龙椅之前,左手按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他开口,声音嘶哑却传遍全殿。
“查!”
海瑞从殿侧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粗布带系得歪斜,手中握着一卷弹劾奏章。他走到御案之前,没有跪。他将奏章展开,声音干硬如砂石,一字一字砸在殿砖上。
“臣弹劾皇亲赵某。贪墨官盐,私通旧族,以帝威点换私利。依盐铁官营案——斩。”
百官哗然。李斯猛地抬头,几个老臣当场变色。赵某是太后族中远房,虽非近支,可姓氏牵连,血脉难断。海瑞弹劾皇亲,便是将刀递到了李默手中——斩,还是赦。
太后入殿。她依旧穿着素色常服,木簪绾发,额角旧疤在烛光下泛着淡粉。她走到丹陛之下,没有跪。她只是看着李默,目光平静如深潭。李默低头看着她,声音嘶哑却稳。
“依法办?”
太后点头。她的声音很淡,像茶盏里最后一点余温。
“依法办。”
包拯接案。三司会审独立机构当夜升堂。皇亲赵某被押上法庭,跪在丹陛之前。包拯拍下惊堂木,声响在大殿中回荡。证据确凿,供词俱在。赵某贪墨三千枚帝威点,私卖官盐,通敌旧族。按盐铁官营案——斩。赵某瘫倒在地,嘶声喊冤。他的声音被三司会审锁的暗纹压回喉咙,再也发不出来。
李默坐在屏风之后。他听着包拯的判词,听着赵某的呜咽被截断,听着殿外百官跪呼“陛下圣明”。他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
“你斩皇亲——太后便恨你。”
李默将玉玺收入袖中。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处,望向慈安宫方向。太后已经回了宫,那盏温茶应该还放在矮几之上。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依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