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法庭的惊堂木第三度拍下。
皇亲赵某被押回堂前时,身上那件锦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案面暴起,将他周身气脉锁死。包拯端坐正位,面前摊着赵家私盐船的账本,三十万枚帝威点的贪墨记录赫然在目。他开口,声音沉如碾石。
“赵某贪墨官盐,私卖帝威点,依盐铁官营案——斩。家产抄没,从者流。”
赵某跪在丹陛之下,忽然抬起头。他盯着包拯,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我是慈安太后族人。你一个开封府尹,也敢审皇亲?”
包拯没有动怒。他翻开律文卷宗,手指点在“皇权入律”第一条之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压过了堂中所有杂音。
“三界法庭律:皇亲无免。仙凡同法,皇亲与庶民同罪。你——不例外。”
赵某猛地暴起。他挣脱了禁军的钳制,从袖中掏出一把帝威点宝钞——那是他贪墨的赃款中最后一批未及转移的数目。他将宝钞撒向堂下,漫天暗金色的纸片翻飞。狱卒们的脚步停了。有人弯腰去捡,有人攥紧了手中刀柄,却不敢上前。帝威点。那一把撒出去,够一个狱卒全家吃三年。
包拯怒极。他猛地站起来,惊堂木砸在案面之上,声响震得堂中梁柱嗡鸣。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案面暴起,化作金色光柱贯穿堂中,将那把翻飞的帝威点宝钞钉在半空。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加判——越狱罪。罪加一等。从者——斩。”
李默的命令随后而至。陆炳率缉捕使封锁三界法庭监狱,将当值狱卒全部拿下。狱卒依法审——收受帝威点者斩,失职者流。当夜,三界法庭监狱大门紧闭,暗金色的律文烙印封死每一道门缝。海瑞从堂侧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粗布带系得歪斜,手中握着一卷弹劾奏章。他走到御案之前,没有跪。他将奏章展开,声音干硬如砂石。
“臣弹劾陛下。皇亲越狱,狱卒受贿——陛下监管不力。依三界法庭律,监管不力者——罚俸三月,记过一次。”
百官哗然。李斯从列中冲出,手指几乎戳到海瑞鼻尖:“放肆!陛下日理万机,你竟敢——”李默抬手。他止住了李斯,止住了满殿喧嚣。他看着海瑞,看着那张黑瘦面容上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他点头。
“准。罚俸三月,记过一次。”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炸开。那声音又急又厉,像一根烧红的针反复扎在耳膜上。
“赦亲!赦了他!皇亲不可斩,你斩了赵某,太后便恨你——你赦亲,朕便不扣寿命——!”
李默没有理它。他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系统怒极,猛扣寿命。三十天。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头顶灌入,顺着头皮往下渗。李默猛地弯腰,一口血咳在御案之上,暗红色的血溅在盐铁官营案的帛书上。他没有擦。他用左手撑着御案,将弹劾奏章收入袖中。系统的声音缩回礁石之中,缩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海瑞站在殿中,看着李默弯腰咳血。他看着皇帝袖口上渗出的血渍,看着御案上那摊暗红色的血,看着李默始终没有说出“赦”字。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跪下去。这是海瑞第二次跪李默。他的膝盖砸在金砖之上,声响沉闷。他开口,声音干硬如砂石,却多了一分极沉的震动。
“臣骂陛下,陛下用命护法。臣——服。”
系统的声音从李默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它没有冷笑,没有催促。它只是说了一句李默从未听过的话。
“海瑞忠诚——九十七。”
皇亲赵某在囚牢中供出了仙门暗线。那些与他交易的旧贵族、暗中送符的仙门弟子、替他转移帝威点的商队路线——一条一条被包拯记录下来。仙门暗线从京城延伸到三城,从三城延伸到东海。赵某的供词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仙门主和派曾以灵石抵价,灵石中藏毒,毒发之日便是总坛大阵启动之时。包拯将供词呈入宫中。李默低头看着那行字,看着供词中提到的仙门总坛方位。他召张良入殿。张良来得很快,青衫上沾着连夜整理供词的墨渍,竹简收在袖中。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仙门暗线——查。”
张良领命。他转身走出御书房时,系统的声音从李默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带着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王安石可召。”
李默将玉玺收入袖中。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处,望向三司衙门方向。包拯正在连夜审案,海瑞正在整理弹劾奏章,商鞅正在起草新的律文。他低头看着掌中那道新裂的旧痂,看着渗出的血珠。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