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争吵从辰时持续到巳时,仍未停歇。
王安石站在丹陛之下,青色官袍上沾着连日奔波的尘土,手中攥着一卷青苗法修订草案。他对面站着七八个旧贵族,为首的是卫氏老侯爷的族弟,白发苍苍,手中笏板几乎戳到王安石鼻尖。两边声音越来越大,从“扰民”骂到“乱政”,从“乱政”骂到“祸国”。百官分列两侧,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暗自攥拳,有人盯着李默的脸色。
李默坐在龙椅上,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摔杯。青瓷茶盏砸在殿砖上,碎成八片。声响不大,却像刀切进了喧嚣之中。殿中瞬间死寂。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吵够没有。”
无人敢答。李默站起来,走到御案之前。他从袖中取出那卷青苗法修订草案,提笔蘸墨,在帛书上落下三行字。每一行都写得极慢,极重。
“贷粮自愿。不得强摊。利息减半。秋收还帝威点,息只取半成。灾年免还。三司备案,国库担保。”
他搁笔,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三条修订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王安石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御案上那卷被改过的帛书,看着“自愿”“减半”“免还”六个字。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跪下去。这是王安石第一次跪李默。他的膝盖砸在金砖之上,声响沉闷。他开口,声音像石磨碾过谷粒,却多了一分极沉的震动。
“臣——服。”
百姓试贷。官营铺面在各州开张,青苗贷粮的告示贴满乡野。贷粮自愿,利息减半,灾年免还。农户排着队入铺,有人贷一斗,有人贷两斗,有人不贷,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第一批贷粮在三日之内发放完毕。帝威点回流。萧何的账本上,竹筒刻痕在三日之内加深了一寸。旧贵族抗法。卫氏、王氏、刘氏三家老世族拒不服青苗法,以“祖制”为名,联合上疏,要求废法。商鞅从三司衙门走出。他手中竹简摊开,冷硬的声音像铁尺敲石。
“抗青苗法者——以违律论。首恶斩,从者流。”
三司会审独立机构连夜升堂。包拯拍下惊堂木,三家老世族抗法一案开审。可审到一半,包拯便察觉不对。三家老世族的口供中反复出现同一个词——“仙门”。他们抗法不是偶然,是有人在后头撑腰。包拯命人搜查三家府邸。在卫氏老侯爷的书房暗格中,搜出一枚符纸。黄底黑纹,云纹图案与仙门符纸一模一样。符纸背面写着一行字:青苗乱法,仙门当立。
李默将符纸拍在御案之上。他召包拯入殿,命他查仙门暗线。包拯领命而去。三日后,暗线再断。仙门在京城布下的最后一条暗桩被连根拔起,三名潜伏在旧贵族中的仙门弟子被擒,供出总坛最近一次传讯的方位。系统的声音从李默颅腔深处沉默着。它没有说话,没有冷笑,没有催促。它只是沉默着,缩在礁石之中,像一柄收回鞘中却在发抖的刀。
王安石的忠诚涨了。系统在颅腔深处报了一声,极轻极短,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王安石忠诚——八十。夺舍进度——五十八。”
跌了。夺舍进度从六十跌到五十八。王安石站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青苗法修订后的执行奏报。他没有笑,没有得意,只是将奏报递上,声音像石磨碾过谷粒。
“青苗已稳。下一步——国库。”
系统的声音再次浮上来。这一次它说得更轻,更短。
“张居正可召。”
李默将玉玺收入袖中。他站起来,走向祭坛。九层青石台阶上的金光已经亮起,坛心凹槽中残留着前几次召唤的余温。他将玉玺按下去。帝威点从印痕中倾泻而出,暗金色的洪流灌入阵纹。光柱冲天而起,将整间御书房照得通亮。
“朕,以帝威点唤名臣共鸣。张居正,现身。”
光柱收拢。坛面上多了一个人。身形中等,肩背挺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袍角打着细密的补丁,腰间系一根黑色革带。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双目深陷,目光却亮得像两把磨了太久的刀。他站在坛上,低头看着李默,没有跪。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刀切过冰层。
“张居正。忠诚八十八。夺舍进度六十。”
他自己报完数,走下祭坛。靴底在青石板上留下极淡的墨痕。他走到御案之前,目光扫过案上那卷青苗法帛书,扫过萧何的账本,扫过国库方向的竹筒。然后他开口,声音像刀切过冰层。
“一条鞭法。可解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