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的大门在卯时三刻敞开,萧何站在竹墙之前,铜尺横在掌中。
十二根竹筒全部亮着暗金色的光,筒身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像血管一样搏动。萧何将铜尺从第一根竹筒划到第十二根,尺尖带出一道金色的弧光。他开口,声音冷淡如常,却带着一丝极沉的震动。
“一条鞭法试行一月。三州帝威点入库——九万七千枚。比旧制多出四成。”
张居正站在竹墙之前,青色官袍上还沾着连夜核账的墨渍。他低头看着那些刻痕,深陷的双目里映着暗金色的光。他没有笑,只是将手中那卷税法帛书展开,手指点在三州试行的数目之上。
“全国推行。一年之内,国库充盈。”
李默坐在御案之后,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他提笔在帛书上批了“准”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一条鞭法”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萧何合上账本,铜尺在竹筒上敲了三下。他转身走出国库时,步子比平日快了一分。
南方士族动了。广陵、会稽、吴郡三地士族联合抗税,聚众三千,烧毁税法碑。碑面暗金色的律文被砸碎,碎片散落在街心。消息传入京城时,李默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张居正的全国推行奏报。他将帛书拍在案上,召王猛入殿。王猛来得很快,面上那道陈年旧疤从耳根拉到下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沉。他抱拳领命,声音干脆利落。
“臣——巡抚南方。”
王猛南下。他没有带大军,只带了三百帝威点军和一卷律文。抵达广陵时,士族闭门不见。府邸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祖制不可违”的白纸。王猛站在府门之前,将那卷律文展开,声音冷硬如铁。
“抗税者——以违律论。首恶斩,从者流。开门者免罪,闭门者连坐。”
门开了。开得很慢,开得很勉强。士族们站在门后,面色铁青,手中攥着祖传的铜器。王猛走进第一重门,第二重门,第三重门。走到正堂时,广陵士族首领站在堂中,手中捧着一卷祖宗牌位。他开口,声音发颤。
“大乾祖制——士族免税!”
王猛没有理他。他抬手,将律文帛书拍在正堂案上。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帛面暴起,将牌位上的漆字一寸寸压暗。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祖制不改律。律——斩首恶。”
王猛在广陵驻了七日。七日内,斩抗税首恶三人,流从者三十七人,抄没士族田产充公。三州税法碑重新立起,碑面暗金色的律文比旧碑更深,更亮。可第八日,刺客动了。王猛在回驿馆的路上遭人暗箭,箭矢穿透左肩,离心脏只差一寸。陆炳从暗处冲出,追出三条街巷,将刺客按在巷底。刺客面容普通,身上没有任何标记。陆炳撕开他的衣领——胸口烙着一枚仙门云纹印。
死士。士族养的死士。
李默震怒。他召包拯入殿,命他查南方士族。包拯暗查半月,暗查的结果在深夜送入御书房。帛书上写着:广陵士族与仙门暗通三年,以祖制为名抵制新法,以死士为器刺杀忠良。仙门主和派曾以灵石抵价,灵石中藏毒,毒发之日便是总坛大阵启动之时。士族收灵石,藏于祖祠之中,以祖宗牌位为掩。
士族反咬。广陵士族联名上疏,弹劾王猛滥杀。奏章中写着“王猛以律文开道,斩士族三人,流三十七人,抄田产万顷。此乃酷吏,非巡抚”。奏章送入金銮殿时,海瑞从殿侧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粗布带系得歪斜,手中握着一卷新的弹劾奏章。他走到御案之前,没有跪。他开口,声音干硬如砂石。
“臣请查王猛。王猛斩人——依法否。若依法,士族反咬为诬告。若违法,王猛当罚。”
百官哗然。李斯从列中冲出,指着海瑞骂:“王猛被刺,你竟查他?你是何居心!”海瑞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李默,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让。李默坐在龙椅上,看着海瑞。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那声音又轻又柔,像蛇贴着耳膜爬行。
“准海瑞查。查王猛——王猛便寒心。王猛寒心,南方便乱。南方乱——仙门便趁机南下。”
李默没有理它。他提笔在帛书上批了“准”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
“三司查王猛。依法查。查完——再议。”
系统的笑声从颅腔深处浮上来。那笑声又冷又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查忠臣。你查自己人。你比仙帝更狠。”
李默将玉玺收入袖中。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处,望向南方。王猛还在广陵,左肩的箭伤未愈。三州的税法碑已经立稳,士族的田产已经充公。可仙门暗线还藏在祖祠之中,死士的刀还悬在暗处。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查完——再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