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州府的城门在王猛抵达那日紧闭如铁桶。
广陵城头竖着士族的私兵旗,城门包了铁皮,门后横着三道拒马。王猛站在城外,身后是三百帝威点军,玄甲在晨雾中泛着铁色的光。他左肩的箭伤未愈,甲叶下缠着白布,布上渗着淡粉色的水痕。他命人将律文帛书展开,挂在城门前三丈之处。帛面暗金色的律文在雾中沉凝如铁,第一行字是“抗税者以违律论”,第二行是“闭城者以谋逆论”。
城门在半个时辰后开了。开得很慢,门轴吱呀作响,像老人折断骨头。士族首领站在门后,白发苍苍,手中拄着一柄祖传的铜杖。他盯着王猛,声音嘶哑却带着祖训赋予的底气。
“酷吏!大乾祖制,士族免税!你以律文破门,便是欺祖!”
王猛没有理他。他走进城门,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声响沉重如鼓。三百帝威点军紧随其后,律文甲上的暗纹在雾中若隐若现。王猛直奔士族祠堂。祠堂大门紧闭,门板上刻着历代祖宗的官爵封号。王猛抬手,律文甲上的三司会审锁暗纹亮起,一掌拍在门板上。门板从中裂开,碎屑纷飞。
祠堂内供着祖宗牌位,牌位之下压着三口铁箱。王猛命人开箱。箱中装满田契、地契、借据。他将田契摊在祖宗牌位之前的供桌上,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田契背面盖着一枚暗红色的云纹印。仙门印。再翻一页,又是一枚。三口铁箱之中,半数田契盖着仙门印。士族慌了。那个方才还拄着铜杖骂“酷吏”的老者,此刻面如死灰,铜杖从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脆如骨裂。
王猛将田契收入袖中,转身出祠堂。可第八日,刺客动了。他在广陵驿馆的院中遭人暗箭,箭矢从东墙方向射来,穿透左肩旧伤,离心脏只差一寸。王猛倒地,血从箭孔中涌出来,染红了青袍。陆炳从暗处冲出,身形如电,追出三条街巷。刺客在巷底被按倒,面容普通,身上没有任何标记。陆炳撕开他的衣领——胸口烙着一枚仙门云纹印。死士。可死士的袖中藏着一卷东西。陆炳抽出来看,是一卷旧案卷。案卷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狄仁杰。案卷内页记录着一桩旧案,案由是“仙门借士族田产为祭坛”。主审官:狄仁杰。
陆炳将案卷呈入宫中。李默坐在御案之后,翻开案卷,一页一页看过去。案卷中记载着仙门如何在南方士族田中埋设祭坛,如何借祖宗牌位为掩,如何以田产租金为祭坛供养。他合上案卷,召陆炳入殿,命他破案。陆炳领命。他带着案卷重回广陵,循着案卷中记载的旧案线索,追到士族密室。密室藏在祠堂地下,入口以祖宗牌位为掩。陆炳破门而入。密室之中,一座仙门祭坛赫然在目。坛面铺着九层玄色绸缎,每一层都绣着仙门云纹。坛心立着一根龙头杖,杖首龙口中的云纹珠正在缓缓旋转。
士族首领暴起。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灵石,捏碎在坛面之上。冷白色的光从灵石碎片中涌出,凝成一道术法,直扑陆炳面门。陆炳没有退。他身上的律文甲暗纹齐齐亮起,三司会审锁的刻痕将白光一层层削弱,军法锁的烙印在掌心凝成一道暗金色的壁。白光撞在壁上,碎散如雨。陆炳纵身前扑,将首领按在坛面之上。律文甲上的暗纹从甲面蔓延到首领周身,将他气脉锁死。
李默的命令从京城传来。传讯玉简中只有两个字。
“审。”
包拯在三界法庭升堂。士族首领被押入堂中,跪在丹陛之前。他不再嘴硬。密室中的祭坛、田契上的仙门印、死士胸口的云纹烙,证据确凿。他供出了仙门暗线——南方三州士族与仙门主和派暗通三年,以祖制为名抵制新法,以田产供养祭坛,以死士刺杀忠良。仙门暗线从南方延伸到东海,从士族延伸到旧党残余。供词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仙门总坛曾以南方士族田产为祭坛,大阵启动之日,三州田产将化为灵石,帝威点尽入总坛。
李默将供词拍在御案之上。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处,望向南方。南方三州的税法碑重新立起,碑面暗金色的律文比旧碑更深。可士族与仙门的勾连比他预想的更深,更广。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
“狄仁杰可召。”
李默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