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大牢的石壁上渗着水,苔藓的腥气混着铁锈味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王猛坐在牢房外的木案之后,左肩缠着白布,布上渗着新鲜的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帛面上画着那座从士族密室中起获的仙门祭坛图。九层玄色绸缎,龙头杖,云纹珠,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压过了牢中滴水声。
“仙门祭坛,藏在你们祖祠地下。田契半数盖仙门印。死士胸口烙云纹。你——认不认。”
士族首领坐在牢房内的石床上,白发凌乱,铜杖早已被收缴。他抬头看着王猛,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声音嘶哑却带着祖训赋予的底气。
“仙门会救我们。你一个酷吏——等死。”
王猛拍案。木案上的帛书弹起一寸,暗金色的律文从纸面暴起,将牢房石壁上的苔藓震落一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石壁上。
“先审你。”
陆炳追仙门暗线。他带着那卷狄仁杰旧案卷,循着案卷中记载的线索追到广陵城外三十里的一座荒庙。荒庙中有人。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站在庙堂正中,手中握着一枚灵石,冷白色的光从灵石中溢出来,映着他苍白的脸。陆炳拔刀。青年捏碎灵石,术法从碎片中涌出,凝成一道白光直扑陆炳面门。陆炳没有退。他身上的律文甲暗纹齐齐亮起,三司会审锁的刻痕将白光一层层削弱,军法锁的烙印在刀锋上凝成暗金色的光。他一刀劈下,白光碎散。青年被按倒在地,刀尖抵住咽喉。陆炳撕开他的衣领——胸口没有云纹印,可他的面容轮廓与士族首领有七分相似。士族长子。陆炳将他押回大牢。
李默在御书房中收到陆炳的奏报。帛书上写着:仙门暗线已断,士族长子被擒,供出仙门主和派在南方三州的全部暗桩。可案卷不全。缺了最关键的一环——仙门祭坛的供养来源。李默将帛书放在案上,召狄仁杰南下。他走到祭坛之前,玉玺按入凹槽。帝威点倾泻而出,光柱冲天而起。坛面上多了一个人。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腰间系一根黑色革带。双目如鹰,目光扫过御案上的案卷,扫过李默鬓角的白发,扫过殿中每一道律文暗纹。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刀切过冰层。
“狄仁杰。忠诚八十二。夺舍进度五十八。”
他走下祭坛,走到御案之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旧案卷。他的手指在案卷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案卷不全。重查。”
狄仁杰南下。他没有去大牢,没有审士族,没有看祭坛图。他直奔士族祠堂,命人将三口铁箱中的田契全部摊开在供桌之上。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第七页时停住了。那页田契背面盖着两枚印——一枚仙门云纹,一枚凤纹。凤纹。慈安宫赵氏的族印。狄仁杰将田契收入袖中,继续翻。第八页,第九页,第十页。三口铁箱之中,共有十七页田契盖着凤纹印。太后族人。士族与仙门勾连的供养来源,一半来自太后族中的田产。狄仁杰合上铁箱,转身出祠堂。他站在祠堂门槛上,望向北方。
李默在御书房中收到狄仁杰的密报。帛书上只有一行字:太后族人牵连。涉案田产十七处,帝威点供养约五万枚。李默将帛书攥在掌中,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三次,久到殿外暮色沉下来。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那声音又轻又柔,像蛇贴着耳膜爬行。
“太后。你亲娘。她族人通仙门——你斩不斩?斩了,太后便恨你。不斩,律法便倒。你斩皇亲赵某时未曾犹豫,可赵某是远房。这些——是近支。”
李默没有理它。他提笔在帛书上批了一个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
“审。”
狄仁杰的奏报在三日后送回。他请求审太后族人。李默准了。三司会审独立机构升堂,包拯主审,狄仁杰陪审,海瑞监审。太后族中涉案十七人,全部被押入三界法庭。供词、田契、凤纹印、仙门云纹——证据链完整如锁。包拯拍下惊堂木,判词已定。首恶三人斩,从者十四人流三千里,涉案田产全部抄没充公。太后没有来。她在慈安宫中,将那盏温茶倒掉,重新沏了一盏。狄仁杰站在堂侧,看着判决落定,看着涉案族人被拖出法庭。他转身走出三界法庭,站在台阶之上,望向北方。青色官袍被风吹得翻卷,腰间革带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系统在李默颅腔深处狂笑。那笑声放肆而痛快,像一头终于看见猎物自投罗网的野兽。
“你斩太后近支。太后便恨你。你法治了天下,却法治了亲情。你——孤家寡人。”
李默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狄仁杰的结案奏报。他没有看奏报。他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殿外风起,吹得龙袍下摆猎猎翻卷。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继续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