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夜难眠
他们从烤串摊回驻地已经过了十二点。江湖没回来，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去了局里，陆遥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眼睛闭了半天却睡不着。今天出现的疯狂骑手、屏蔽的信号、被远程控制的智驾车，以及前些天疯狂的工人和外卖员，一定是牧人博士的手笔，那些高仿人类机器人都被剿灭了，竟然换了玩法，而且这玩法让自己防不胜防，怪不得牧人博士有底气打威胁电话呢！陆遥苦思冥想，也想不通它是如何操控那些骑手的。他辗转反侧，折腾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陆遥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江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豆浆和一屉没吃完的小笼包，眼睛里血丝比昨天还重，看样子又是一夜没合眼。马莉和沈墨已经起来了，刚子窝在另一张沙发里，还打着呼噜。
“醒了？”江湖抬眼看了他一下，“坐，正说事儿呢。”
第2节 说正事儿
“有结果了？”陆遥拉了把椅子坐下。
“没有！审了一夜，什么也没审出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不知道，想不起来，当时就觉得他是坏人。再问就说头疼，别的问不出来。”
“那核查有什么进展啊？”
“查了几样，都还是初步的。”江湖掰着指头，“身份核实了，二十七个人都是正规平台在册骑手，身份信息没问题，这个排除了。平台后台也查了，三家公司的工作群、派单记录，没有让骑手抓人的指令，这个也初步排除。除此之外——社会关系的排查还没铺开，账户流水、通话记录还在往外调，网安那边说数据量大，怎么也得三五天。”
马莉问：“会不会是被下了什么药，或者身上有针眼什么的？”
“这正是今天要做的。”江湖喝了一口凉豆浆，“局里昨天夜里就联系好了医院，今天上午安排这二十七个人做全面体检——抽血、化验、有没有违禁药物，身上有没有注射的痕迹，有没有被下药的迹象，全查一遍。精神方面也得查，有没有精神病史，家族里有没有类似的病根。这些结果，最快也得三五天出来。”
“三五天……”马莉皱了皱眉。
“慢也正常。”江湖把豆浆放下，“这不是一个案子，这是二十七个活人，光体检、做笔录、走流程，就得排着来。而且说实话——”他顿了一下，“审了一夜，我心里反倒更没底了。他们说的是真的，身上没伤，情绪也稳，看着就是一群普通人。越是看着没问题，我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不过想要查清楚还需要时间。”
江湖停了一下，提高声量说：“还有一件事儿。”
“还有一件事儿？”
江湖把杯子搁下：“昨晚上面转下来一份协查通报，海关那边的。”
“海关？”陆遥问，“什么事？”
江湖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你们看看。”
屏幕上是一组现场照片。第一张，是开箱的瞬间。一个冷链运输箱，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试管，紫色的管盖，管身贴着白色标签，旁边散着几块蓝色的冰排。背景里有海关的封条和拍照用的标尺。第二张，是一支试管的特写，管身上有贴过标签的痕迹。第三张，是冷链箱的角落，冰排和缓冲泡沫摆得整整齐齐。
“申报写的是‘化妆品原料’，开箱一看是这个。”江湖说，“初步清点，两千多支，装的都是人的血样。”
第3节 血样
“往境外运。”江湖补了一句。
“顺着这批货，查到源头了吗？”陆遥问。
“查不到。”江湖摇头，“报关的是个空壳贸易公司，地址是个假门面，人早跑了。试管上的送检单位标签也没了。队里没人看得懂这是什么管子，我才把照片带过来的。”
他看向马莉：“这是你的专业，你仔细看看。”
马莉接过手机。
她先点开那张试管特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翻回第一张，盯着冷链箱看了几秒，再翻到第三张。
“怎么样？”江湖问。
“这个管子，是游离DNA保存管。”马莉的声音很轻，“是专门用来做无创产前基因检测的。”
“光凭管子，认不出是哪家吧？”
“当然光凭管子不行。”马莉抬起头，“我再看看这箱子。”
她把屏幕转过来，指着第一张照片里冷链箱的角落——“游离DNA的样本要控温，规定的摆法是左右各一块、上面压一块，底下垫泡沫，让温度均匀。这冰排，也这么摆？”
她的手指有点抖。
马莉又划回那张试管特写，仔细盯着看，默不作声。屋里静默了几十秒，她才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吃惊的话。
“这是我们公司的试管。”
“啊？”众人惊呼。
“你们的公司？”江湖问了一句。
马莉立即解释道：“啊，就是我曾经工作了好几年的公司。”
“你看准了？”
“这种管子是去年跟厂方定制的规格，走的是定制款，市面上绝无雷同，我们一次订了几十万支。我天天经手这个。”马莉把手机递回去，“每天几百管，闭着眼都认得。”
陆遥和江湖同时看向她。
“你前几天说的那组异常数据——”陆遥忽然想起什么。
“就是这个源头。”马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做实验员，每天接的样本数和出的报告数，本该一一对应。可偶尔会多出几管，登记本上对不上号，问组长，组长说是‘加做的质控样’。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她没往下说。
“接着说医院。”江湖把话拉回来。
“我们公司的合作单位，妇产医院占了一大半。”马莉定了定神，“无创产前基因检测，孕妇来产检本来就要抽好几管血，再多抽一管，说是加做项目，不会有人多想。”
“多抽的那一管，就是这些？”陆遥问。
“应该是。”马莉点头，“这些血样要是往外走，那就不是一家医院的事。我们合作的医院，我知道名字的就有五六家。”
江湖把手机收起来，沉默了几秒，问道：“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马莉说：“犇牛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