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铜壶滴漏指向辰时正刻，狄仁杰捧着一卷舆图走上丹陛。
舆图用整幅蜀锦绘成，锦面暗金云纹，绘着大乾全境——北至幽州，南至岭南，东至海疆，西至秦陇。狄仁杰将舆图展开在御案之上，退后一步，单膝跪地。这是他第一次向李默行跪礼。他开口，声音像刀切过冰层。
“南方三州归附。大乾——一统。”
百官跪倒。呼声从殿中涌向殿外，从殿外涌向整座京城。李默坐在龙椅上，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鬓角霜白再也藏不住。他没有笑。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片完整的大乾版图，看着南方三州被朱砂圈入的标记，看着东海之上那座孤岛的标注。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平身。”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那声音不再阴冷，不再嘲弄，不再催促。它变得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一种被逼到最后的平静。
“你统一天下。帝威点满格。我今晚夺舍。”
李默的手猛地攥紧玉玺。指节一节节收拢，攥得掌心旧痂再次崩裂。他没有慌，没有怒，没有退。他只是将玉玺收入袖中，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召。张良、商鞅、海瑞、狄仁杰。”
四人入殿。张良青衫收简，商鞅黑鞘按剑，海瑞青袍负剑，狄仁杰革带悬律。四人分列御案两侧。李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第四锁。锁系统真身。”
张良从袖中取出竹简，展开来，手指点在竹面第一行。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前三锁锁的是系统路径——兑换、夺舍、扣寿。可系统真身仍藏在陛下颅腔深处。第四锁——锁真身。以天下律法锁之。商鞅律入体，三司会审锁入脉，军法锁入髓。系统真身被律文缠死，动弹不得。再以帝威点灌入律文，将系统真身彻底钉死在颅腔壁上。”
商鞅从殿侧走出。他提笔在空白帛书上落下第四锁律文。第一条：系统真身，以天下律法锁之。第二条：系统夺舍，未遂亦斩。第三条：系统扣寿，以商鞅律斩。第四条：系统兑换，三司备案。他写得极快，笔锋如刀。海瑞从另一侧走出。他手中握着天子剑，青袍下摆无风自动。他看着商鞅写下的四条律文，忽然开口，声音干硬如砂石。
“加一条。皇帝受审。”
百官哗然。李斯从列中跌出来，几个老臣当场跪倒在地。海瑞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看着李默，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让。
“系统真身锁在陛下颅腔。若陛下被夺舍，便是系统以帝王之身犯法。律法锁系统，便需锁皇帝。皇帝受审——第四锁方全。”
李默看着海瑞。他点头。提笔在帛书上添了五个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皇帝受审”钉入三界法庭的根基。
系统狂笑。那笑声暴烈而放肆，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在笼中最后挣扎。
“你锁不住仙帝！你锁住我，仙帝便亲自来！真身降——丹便熟——你死——！”
李默没有理它。他站起来，走出御书房，走向祭坛。九层青石台阶上的金光已经亮起，坛心凹槽中残留着前几次召唤的余温。他将玉玺按下去。帝威点从印痕中倾泻而出，暗金色的洪流灌入阵纹。光柱冲天而起，将整间御书房照得通亮。
“第四锁——启。”
光柱之中，商鞅律的刻痕从经脉壁上亮起，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颅腔深处暴起，军法锁的烙印从骨髓中涌出。三道锁同时收紧，将系统真身钉死在颅腔一角。系统尖啸。那声音尖利刺耳，像铁钉划过铁板。可律文已经压住了它的触手。它缩回礁石之中，缩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然后天裂了。
北方天际那道闭合了大半的裂缝猛地炸开。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匹金色的瀑布悬在半空。金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降落。那人身形极高，披着金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座京城都在颤抖。仙帝真身。他踏云而来，光柱般的双目俯瞰城楼，声音空远冰冷，像九天之上的风穿过石洞。
“凡人。你锁了系统。锁不了朕。”
李默站在祭坛之上，左手按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他抬头望着那道踏云而来的金色身影，看着金光压城，看着百官瘫软，看着百姓跪伏。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那就审仙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