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金光还未散尽,系统的声音便从李默颅腔深处浮上来。
那声音不再阴冷,不再嘲弄,不再催促。它变得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一种被逼到最后的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我是仙帝炉火。你是炉鼎。半月内,丹成。”
殿中百官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可李默听见了。他坐在龙椅上,左手按着玉玺,面色灰败如纸,鬓角霜白在烛光下刺目如雪。他没有惊,没有怒,没有慌。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牵动了胸腔里未愈的咳伤,却真实。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你怕什么。”
系统沉默了。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烛火跳了三次,久到百官屏息,久到李默以为它不会回答。然后那个声音从礁石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风中颤了最后一颤。
“怕你立法。”
李默将玉玺收入袖中。他站起来,走到御案之前,召商鞅、海瑞、狄仁杰入殿。三人来得很快。商鞅黑鞘按剑,海瑞青袍负剑,狄仁杰革带悬律。李默提笔在空白帛书上落下第一行字。
“锁仙律:仙帝真身,以天下律法锁之。仙门总坛,以三司会审封之。仙帝降临,以军法锁缚之。仙帝降灾,以帝威点账本记之。仙帝布炉鼎,以三界法庭审之。”
商鞅逐条审核,笔锋如刀。海瑞逐条记录,墨迹如铁。狄仁杰逐条补漏,律文如网。三人合立锁仙律,帛面上暗金色的字迹层层叠叠,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系统在颅腔深处发抖。那颤抖极轻极短,像一柄收回鞘中的刀在风中发颤。
仙门天裂。北方天际那道裂缝猛地炸开,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仙帝虚影降下,金光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光柱般的双目俯瞰金銮殿,金雾翻涌,威压如山。虚影开口,声音空远冰冷,像九天之上的风穿过石洞。
“李默。献身。丹熟。朕便退。”
李默从御案上拿起天子剑。他拔剑出鞘,剑光在暗红色天幕下泛着冷冽的白。他将剑尖朝天,直指那道虚影。他的声音嘶哑却稳,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殿砖上。
“先审。”
仙帝虚影笑了。那笑声从金光中溢出来,像无数细碎的铃铛在风中碰撞,却比铃铛更冷。
“凡人审仙?”
李默没有理它。他提笔在锁仙律帛书上添了最后一行字。玉玺按下去。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凡人审仙”四个字钉入律法根基。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帛面暴起,军法锁的烙印从殿砖亮起,商鞅律的刻痕从梁柱透出。第四锁齐动。律文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御案上升起,贯穿殿顶,直直撞向那道仙帝虚影。金光撞上律文壁,凹陷寸许,随即碎散如雨。虚影被律文割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金雾翻涌,明灭不定。
仙帝怒。那声音从裂开的虚影中炸出来,暴烈到几乎要震碎殿顶琉璃瓦。
“仙门降临——踏平大乾——!”
李默登城。他扶着城垛站在北城楼之上,左手托着玉玺,右手按着剑柄。城下旷野之上,仙门大军铺满了视野。白袍如海,云纹如浪,从城墙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天边那道裂缝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光点正在降落。仙门总坛的大阵启动了。三城方向的白袍弟子倾巢而出,倒云纹旗与正云纹旗之间的裂缝在仙帝威压之下重新合拢。他们暂时放下了内斗,枪口一致对外。仙门降临。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带着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仙帝真身降。丹熟。你只剩——七天。”
李默低头看着掌中玉玺,看着底部四道印痕。他抬头望向城下那片白袍海洋,望向天边那道金光翻涌的裂缝。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立法。立到仙帝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