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楼上的风裹着金光,将旌旗压得贴紧了旗杆。
李默站在城垛之后,左手托着玉玺,右手按着天子剑。城下旷野之上,仙门大军铺满了视野。白袍如海,云纹如浪,从城墙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天边那道裂缝中,金光倾泻如瀑,将整片天空染成暗金色。仙帝虚影悬在半空,身形巨大,光柱般的双目俯瞰城楼,金雾翻涌,威压如山。他身后,仙门长老踏云而立,龙头杖上的云纹珠裂着四道纹,白袍在金光中翻卷如翼。
李默没有跪。他站在城楼正中,左手按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礼。那是帝王对帝王、君对君的礼数。仙帝虚影开口,声音空远冰冷,从金光中压下来,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李默。你为炉鼎。献身可保大乾。朕退兵。”
李默直起身。他抬头看着那道金色身影,声音嘶哑却稳。
“朕审你。”
仙帝虚影的金雾波动了一瞬。然后它抬手。金光从掌心凝成一道天雷,惨白色的,带着仙门术法特有的冷冽,直直劈向城楼。雷光撕裂空气,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李默没有退。他将玉玺举过头顶。帝威点从印痕中倾泻而出,暗金色的洪流裹着律文暗纹,在城楼上方凝成一面壁。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壁面暴起,军法锁的烙印从壁底涌出,商鞅律的刻痕从壁顶压下。三司正气从四面八方汇入,第四锁的律文在壁面流转如龙。天雷撞在律文壁之上,凹陷寸许,随即碎散如雨。金光碎屑洒落在城砖上,顺着女墙滴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白起出阵。韩信出阵。三千帝威点军从城门涌出,律文甲上的暗纹在金光中齐齐亮起,枪尖上的军法锁烙印凝成暗金色的光。白起纵马直取仙门先锋,一枪挑落白袍将领。韩信率军从侧翼包抄,将仙门先锋营截成三段。凡人军第一次在仙门大军面前站稳了阵脚。律文甲将仙门术法削弱三分,军法锁的烙印破开护体罡气,刀枪入肉,血溅白袍。
仙帝虚影亲自出手了。它抬起左手,金光从五指间倾泻而下,像五条金色的瀑布灌入战场。白起和韩信的阵线被金光压得寸寸后退。李默站在城楼之上,将玉玺按在城垛之上。他提笔,蘸着帝威点,在城砖上写下一行律文。暗金色的字迹从砖面浮起,汇入三司正气的洪流。
“仙帝虚影——以律文锁之。虚影施法,视为仙帝亲犯。三界法庭有权审之。”
玉玺按下去。第四锁律文从城砖上暴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贯穿战场。光柱缠上仙帝虚影的左臂,律文如绳索般收紧,将那条金色的手臂一寸寸锁死。仙帝虚影猛地一震。金雾翻涌,光柱般的双目中射出怒光。它挣扎,律文却越收越紧。仙帝怒极,右手一挥,金光裹住残余的先锋营,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虚影退去。金光从天空消散,只留下一句话,从裂缝深处压下来,震得整座京城都在颤抖。
“半月后——真身降临——!”
李默站在城楼之上,左手托着玉玺,右手按着剑柄。他低头看着城下。仙门大军退回了三城方向,白袍阵列中,倒云纹旗与正云纹旗之间的裂缝在金光退去后重新裂开,比从前更宽,更深。白起勒马回城,枪尖上还滴着仙门先锋的血。韩信收兵,灰白战袍上溅满白袍碎屑。海瑞负剑立在城楼暗处,商鞅按剑站在李默身侧,狄仁杰手中尚方律剑的暗纹缓缓熄灭。
系统的声音从李默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像冰层下的暗流。
“半月。真身降。丹熟。你死。”
李默将玉玺收入袖中。他转身走下城楼,龙袍下摆扫过染血的城砖。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召张良、王安石、张居正、狄仁杰。锁仙律——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