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官爷,仵作老哥,那人的死和洛姑娘的红薯没关系,求你们快住手,我错了……”
那男人的话如同一块大石丢入平静的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这位兄弟,你连爹都不叫了?太不孝了。”
“大兄弟,虽然你用你爹没讹到洛姑娘,但是,你也不能不认爹啊,这样太不孝了。”
“我看他是没脸认吧?居然拿死去的爹诈一笔。”
人群里,此时全是骂那男人不孝的声音。
“安静,你们若不安静就全走开,别看了。”
钱勇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了闭嘴,他走到那男人跟前,瞟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官爷,草民叫王大驴。”
“为何要讹洛姑娘?”
“是张老爷,张老爷说昨日给了洛姑娘那么多银子,他……他心里十分不舒服,要把这钱拿回去。”
“那你爹尸体怎么回事?”
“那不是我爹的尸体,我爹……我爹五年前就去世了。”
“那这是谁家的尸体?”
王大驴瘫跪在地上,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
“这是我从隔壁的梨花村偷的。”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这人,为了讹钱,居然偷尸。
“为什么?”
“昨日张老爷派人找到我,说洛姑娘今日会来县城里摆摊卖红薯,让我来拿一个死人指认她的红薯吃死人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只要事成,我就能拿三百两。”
钱勇看了一下担架上的“人”,问:“他连寿衣都没换,说明还没入棺,你是怎么偷的?”
“那户人家是我隔壁的妹子嫁过去的,刚好回来报丧,我想着家里面不一定时刻有人,我就去过去了,刚巧碰到那个守床前的闹肚子,我就……”
“可他们家肯定有人,你是如何避过这么多人把他带出来?”
“这个……张老爷来找我干活,肯定给我留有人手。”
说着,他指着抬着担架的两人,“那两个就是,当时我负责将人引开,他们负责把‘人’背出来。”
“居然是这样,”钱勇盯着他们,发话,“把他们扣住,通知梨花村的来认尸。”
立马有两位捕快上去把人扣住了。
洛三三见事情差不多了,该轮到她上场了。
“那他嘴边和嘴里的红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早上来我这里买红薯的,压根就没有你们。”
“那是张老爷让人拿来的,说反正人已经死了,往嘴里塞些红薯,在嘴边抹一点,更逼真,让你不得不认。”
“是啊,你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知道县里到步崖村要多久,也没算到我会报官请仵作,对吧?”
王大驴闭着眼睛,他确实没想到,更没想到张老爷也没想到这回事,真的是亏大了。
洛三三摸着下巴,“可我想不通,你尸都带来了,为什么不让我验呢?万一确实是张老爷下毒害死他的呢?”
“我偷归偷,人都走了,验尸要开膛破肚,我不能让人家尸骨不全,那是要遭天谴的。”
洛三三冷笑一声,这人还算有良心,但不多。
“问题来了,你说是张老爷,你有什么证据吗?”
“红薯不就是证据吗?”
“不不不,王大驴,你这个属于证据不足。”
“怎么就证据不足了?”王大驴疑惑地问。
“对啊,洛姑娘,现下只有你和张老爷有红薯,怎么就证据不足?”钱勇也同问。
洛三三看向他,“钱大哥,我和张老爷有过节没错,但这只能证明我们有过节和红薯出自张府,并不能证明是张老爷做的。”
“既然出自张府为何又不能证明是张老爷做的?”
“还不确定,先继续问,”她转了方向,“王大驴,你们有收到银子吗?”
王大驴赶紧将银子掏了出来,“给了十两,要不然我怎会冒险偷尸。”
洛三三看向另外两人,“你们呢?”
“有。”两人掏出五十两银子。
洛三三接过他们的银子看了看,“钱大哥,这银子上有字,是个‘赵’字,旁边还有一个凹下去的窝。”
她又看了看,“咦 ,这窝里还有个小小的‘曹’字。”
钱勇听了脸色大变,是那个人吗?
“洛姑娘,王大驴污蔑你红薯吃死人的事已经解决了,证明你的红薯没事,接下来的事,你还是别管了吧!”他慌忙说着。
“钱大哥,”洛三三皱着眉头,“哪儿是我想管啊?这不是人家自己找上门的么?”
“那人,我们官府查了三年,硬是一点足迹都没找到,不曾想,他居然还在本县境内。”
“三年?能让你们官府查了三年的是什么案子?”
“哎,你姑娘家家的,别打听这么多,反正,会很危险,那人很厉害。”
“哦,可是钱大哥,那人很危险的话,他自动上门找我茬,那我……岂不是时刻危险?”
钱勇瞬间愣了一下,是啊,对方奔着她来的,就算她不管,她也是很危险的啊,县令大人还没回来,她万万不能有事!
“洛姑娘,要不,你去县衙住几天?等县令大人回来再说?”
洛三三尴尬一笑,“钱大哥,这可不行啊,一下别人说我犯了什么事,被你们衙门关押了。”
“这……好像也是,不太吉利,那你怎么办?”
“钱大哥无需担心,你忘了我一身本事了?我回寨子都比在衙门还安全。”
钱勇这才恍然大悟,是啊,她可是身手不凡的女良匪。
“也行,那你还要追究王大驴的污蔑之罪吗?”
“当然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但是你能不能先说说三年前怎么样啊?我好有个准备不是?”
“三年前,榕溪镇的赵府一夜被屠满门,案发现场只掉了一只耳朵。”
“是一人所为吗?”
“听幸存者说是一个人所为,中途有一人拦住了,但是没拦住,那耳朵就是拦着他的人砍下的。”
“哦,这样啊,明白了,我没什么事了,先回去了,明天我继续来摆摊卖烤红薯,明日给衙门的兄弟一人留一个,你们记得来啊。”
“好咧,明日见。”
钱勇吩咐着,“把王大驴和那两位收监,把尸体抬回衙门,等家属过来领,回衙门。”
他话音刚落,“呼啦”一下,周围的人也散了。
穆十六把马绳塞给洛三三,“我有事,晚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