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里,九星院落。
天辅和天任从大街上回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武天心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天辅和天任的脸色,问:“出什么事了?”
天辅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将在大街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杨国忠的藏宝图在独孤无名手上,这个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没有人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所有人都信了。
武天心的脸色变得紧张,看着天辅和天任,说:“不管藏宝图之事是真是假,现下最要紧的是江湖人士必定会去找阿茵他们麻烦,你们俩快去通知阿茵一家避一避。”
天辅和天任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是!”
两人没有耽搁,转身就走。她们骑着马出了九星院落,出了长安城,上了官道,一路朝归隐坡的方向奔去。
她们在奔向归隐坡的途中,看到了很多人。那些人都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操着各色各样的口音,从归隐坡的方向朝长安城的方向走。那些人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惶恐,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辅勒住缰绳,跳下马,拦住一个人,想问个究竟。那人像见了鬼一样,连连摆手,话也不说,绕开她们就跑。天辅又拦了一个,还是如此。一连拦了好几个,没有人肯停下来。
天辅和天任对视一眼,心里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们不再耽搁,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到了归隐坡,看到木屋还在,可院子里没有人,屋里却有动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天辅的心沉了一下,她和天任走进木屋。
木屋里,一个断了腿的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床边,帮断腿老人包扎伤口。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们听到有人进来,都看向门口。
天辅认出他们是长参门的人,走上前去,拱手问:“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独孤无名一家人在哪里?”
崔方芳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是来找独孤无名的?”
天辅点了点头。
崔方芳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当她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睛里带着愧疚和无奈。
“群雄为了藏宝图,与独孤无名为难。最后……最后我爹的右脚被独孤无名斩断,独孤无名夫妇……他们被打下了瀑布。”
天辅和天任两人脸色大变,她们没有多问,转身就走,翻身上马,朝瀑布的方向狂奔。
十二抱着独孤天峰跑到了河岸,他站在河岸上,喘着粗气,脑子在飞速地转着。往上游跑,可以跑进山林,来到那片他熟悉的地形。
可他没有跑几步,便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上游的河岸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正是左上国。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抄了近路,从上游包抄过来,站在河岸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猫捉老鼠时玩弄猎物的快意。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了十二的去路。
十二回过头,看到后面也有一个人正在赶来。
正是成几何,他胸有成竹地从容逼近。
十二立马抱着独孤天峰,转身朝下游跑去。
他跑过那些曾经带独孤天峰捉鱼、翻跟斗、采蘑菇的地方,那些地方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跑。
但成几何和左上国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八丈,五丈,
十二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和他们衣袍带风的呼啸声,他急得出一身冷汗。
再跑一会,发现前面是断崖!
十二猛地刹住了脚步,脚下的泥水被踩得四溅。
无路可走了。
十二转过身,将独孤天峰紧紧地护在怀里。他的后背对着断崖,面对着成几何和左上国。
成几何在三丈外停下了脚步,他没有急着上前。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令人后背发凉。
左上国在他身边站定,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贪婪地盯着十二怀里的独孤天峰。
独孤天峰被看得心中发毛,紧紧地攥着十二的衣襟,将脸埋在十二的胸口。
此时,红衣女子不知去向,断崖边只剩下成几何、左上国、十二,和十二怀里的独孤天峰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