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显然听出了万千秋的话外之音，他盯着暮离愁看了片刻，随即抱胸笑道：“也是，这般倾世容颜，万掌教看中了，哪里轮得到我……”
“老夫不会染指。” 万千秋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杀伐之意，“谁敢亵渎仙子，拿他第一个开刀。”
“这……”姜毅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引着万花宫众人朝着白玉广场中央走去。
此时，华宇乾突然窜了出来，拦住姜毅道：“姜大哥，又见面了。”
姜毅见到华宇乾，先是一愣，随即抹了抹鼻子，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黑域圣殿服饰，啧啧道：“你怎么加入黑域圣殿了？上次见你，你不是还在打算留在凉州养老吗？”
华宇乾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哼，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珈蓝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厌恶，引着门下弟子走向另一方。
暮离愁顺着声音看向华宇乾，见他穿着黑域圣殿的劲装，腰间还挂着圣殿的令牌，她心头像被针扎了下，一阵酸楚。她暗自道：你为何…… 越走越远了呢……
正与姜毅寒暄着，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姜毅身后响起：“华兄弟，别来无恙？”
华宇乾转身，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修立在那里，此人墨发高束，清丽的眉眼间藏着锐气。
“你是？” 华宇乾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可一时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此人。
黑衣女修朝他笑了笑：“柳依依呢？她没跟你一起来？”
提到柳依依，华宇乾脑顿时想起来了：此女名叫许宛如，是柳依依在幽州结识的好姐妹。
他连忙朝着许宛如拱手行礼道：“原来是许姑娘，上次在凉州多亏你照顾依依，我替她谢谢你！”
姜毅在一旁看得有趣，插嘴道：“你们俩认识？”
许宛如笑道：“算是吧。之前在幽州打蛮族人时，我差点杀了华兄弟。那时他被人污蔑为叛徒，我面上覆着黑纱，没让他看清脸。后来在凉州，借着柳依依，才算正式相识了。”
听她这么一说，华宇乾的记忆彻底清晰起来了。当年在幽州被齐鸣陷害，正是这位许姑娘对他痛下杀手……后面在凉州，通过柳依依又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姜毅搂着华宇乾的肩膀哈哈笑道：“都说不打不相识，看来你小子和我们万花宫还真有缘呐……”
片刻之后，司阳羽快步上前，引着众人往谷内走去。他边走边解释道：“不老长春谷百年开放一次，内部别有洞天，凡进入者皆有奇遇。但谁能进入，全凭灵尊决定！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化神期修士是无法进入的，少数元婴期修士或许能得灵尊青睐，元婴之下，大部分修士均能入内。”
……
穿过白玉广场尽头的迷雾后，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四周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吸一口都觉得经脉在发胀。
走了片刻后，一株参天大树赫然出现在眼前。树干粗壮如小山，需数十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向四方铺展开来，遮住了天光。
树皮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零落的阳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而下，落地的一瞬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了。
“这就是灵尊本体。” 司阳羽对着古树深深一揖，“能否入谷，全看灵尊心意。”
说罢，他转身面向众人道：“长生古液存量稀少，百年光阴，仅能凝结数十滴，故而每个门派最多可进七人。入内后需要通过三道考验才可采集长生古液。你们依次上前一试，若是被灵尊拦下，再让替补弟子尝试。”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腰间的储物袋，补充道：“通过第三道考验即可获取长生古液，之后可从湖中岛的传送阵传送出来。但如果没通过考验，需得等候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禀明灵尊再次开谷。至于中途，便是天塌下来，灵尊也不会破例。各位道友想必都备足了辟谷丹，只是……”
他话锋一转，继续提醒道：“众所周知，长期以辟谷丹果腹会淤塞经脉，时日一久，便会影响吸纳灵气的速度。谷内妖兽繁多，各位不妨猎杀一些作为补充，也算一举两得。”
司阳羽说到此处，华宇乾心头忽然一动。他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的姜毅，见对方正低头把玩着折扇，神情看似闲适，可那扇骨上的指痕却比刚才深了几分。
华宇乾暗自道：“姜大哥被关押在古泞塔百余年，脱困后修为尽废，莫非…… 就是常年依赖辟谷丹，伤了根基？”
这般想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的辟谷丹虽不算多，却也足够支撑月余，此刻，他却忽然觉得那丹瓶有些硌手。
众人按捺住激动，依次上前。
剑宗的弟子全部顺利通过，大树的枝叶会自动分开，在他们身前展开半尺宽的通道。
百草堂的修士被藤蔓轻轻扫过衣襟，像是在查验着什么，随后也得以进入。
云山寺的小僧们一个个低着头走过，轮到萧夜雨时，他刚迈出一步，数十根藤蔓便如鞭子般抽来，将他拦在原地。
“岂有此理！” 萧夜雨气得摇头晃脑的，指着大树破口大骂，“老衲是诚心向佛之人，为何不让我进入！你奶奶的，什么破树！”
“孽障！还不退下！” 开元大师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喝止道。他对着大树合十行礼，又转向司阳羽致歉，满是愧色道：“门徒顽劣，让司殿长见笑了。”
司阳羽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无妨，灵尊自有考量。
到万花宫时，姜毅的内心有些忐忑，他担心大树会阻拦他，毕竟他从前也是化神修士，可大树的枝条在他跟前停留了片刻，还是让开了一条通路。
轮到黑域圣殿一行，一众弟子一一通过，华宇乾走在最后，他进去时，朝着天月山庄一行人所在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大树将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全部挡在了外面，入谷的全部都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另有少数结丹期修士也没能通过灵尊的查验。
待人群散尽后，万千秋行至巨树跟前盘膝落坐。他闭目凝神，周身漫起一层灰雾，同古树流转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司阳羽见状，悄悄退到一旁，脚步匆匆的绕过几道石壁，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沿着山洞走了许久，前方出现一个树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
司阳羽拨开藤蔓钻了进去。洞内早候着一男一女两位青袍修士，瞧着不过二十上下的模样，可两人眉眼间却裹着一层和年岁极不相称的阴鸷。
眼见司阳羽来了，二人躬身行礼道：“参见副殿主。”
司阳羽摆了摆手：“免礼了。”
他走到一面铜镜前，那是用玄光石打造的法宝，玄光镜。镜面正清晰的映出谷内一众弟子的身影。
司阳羽盯着镜中的景象看了半晌，随后转身对着那女修道：“清幽，剑宗的人，一个都别放过，让他们全都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万掌教的意思！”
司清幽点了点头：“放心吧师祖，各处的阵法和结界都已备好，保管让他们有苦头吃。”
一旁的男修司清华冷笑一声：“副殿主，‘噬心草’和‘迷魂雾’都已备妥，只要沾到一点，神志就会被侵蚀，到时候他们都会神志不清，只能任人宰割。”
司阳羽皱了皱眉：“你只需用御兽之法操控好里面的异兽即可，别节外生枝！”
他沉吟了片刻，又对着两人叮嘱道：“天月山庄之人，就让他们顺利通过罢。里面有个叫做暮离愁的女修，千万不要得罪！”
司清幽好奇的抬起头：“敢问师祖，这暮离愁是什么来头？值得您这般叮嘱。”
司阳羽哼了一声：“在白玉广场上，万千秋又是赠宝，又是严令众人善待她，想必是看上了这女子。咱们犯不着去触这霉头。”
二人纷纷领命。司阳羽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钻出了树洞。
待司阳羽的身影消失后，司清华立刻凑上前，脸上满是兴奋：“师姐，可以动手了吧？”
“急什么。”
司清幽用手指在玄光镜上一点，镜中的画面顿时定格在天月山庄一众弟子身上。
当那副清冷绝尘的容颜落入司清幽眼中，一股无名的妒意缠上了心头，让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这世上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
说话时，司清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是翻涌的妒火在灼烧着。
司清华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暮离愁的容颜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司清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道：“确是貌美无双，这般姿色，难怪万掌教都动了心思……”
司清幽咬牙道：“万掌教来了谷内数日，都不曾拿正眼瞧我们，这贱货凭借着这份皮囊，就能得到万掌教的赏识？”
司清华赔笑道：“师姐说得是。我们拼死苦修，反倒不及她一副容貌来得管用。”
越看，司清幽越是心头发堵，那嫉妒像毒藤一样缠上了心房，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忽而冷笑一声，寒声道：“若是在迷魂雾中掺些催情药物，让她沾染上几分，到时候和那些男修在里面颠鸾倒凤，让她丑态百出，沦为人人可欺的玩物，那才好看呢。”
司清华一阵惊愕，出声阻止道：“师姐，不可！副殿主刚交代过，万千秋看上了那女修，让我们别招惹她。”
“蠢货！”
司清幽白了他一眼，满是鄙夷的说道：“万千秋只知道我们能操控谷中的异兽和阵法，这迷魂雾的新用法，是我近年从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里找到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她凑近玄光镜，鼻尖几乎要贴上暮离愁的影像，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光芒：“至于谷内那些人，谁玷污了她，万千秋只会找谁的麻烦。这么多门派混在一起，难不成他还能一个个都灭了？”
司清华迟疑道：“可这催情药物……”
司清幽斜睨着他，嘴角一翘：“你手里不是有不少存货吗？前阵子你用那些玩意儿糟蹋了多少貌美女子，忘了？”
司清华的丑事被说中，脸上非但没有愧色，反而露出一抹猥琐的笑。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叫奇淫合欢散，是我从黑市上淘来的宝贝，无色无味，只需一丁点，就能让人意乱情迷。”
他压低了声音道：“待会儿我亲自去撒，管他什么正人君子、贞洁烈女，沾上一点，都得像淫贼荡妇一样丑态毕露！”
司清幽一把夺过瓷瓶，放在掌心掂量了一下：“还是我去布置，你在一旁盯着。”
她顿了顿，继续道：“事后，还得劳你散播些‘流言’，让她名声扫地。”
司清华听罢，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道：“那…… 我是不是也能进去，趁乱…… 一亲芳泽？”
没出息的东西！” 司清幽狠狠瞪了他一眼，“秦淮河里风月女子还不够满足你？这点眼界！”
她又透过玄光镜看了看暮离愁的绝世容颜，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毁掉的珍宝。稍顷，她冷笑道：“不要做出头鸟！你先去查看一遍针对各派布设的阵法，我去撒药。之后我会发传音符给你，你逞欲完立刻出来，别被万千秋察觉到异样。”
她的指尖在玄光镜上缓缓划过，从黑域圣殿的弟子移到云山寺的僧人上，喃喃自语道：“让谁来做这出头鸟呢？黑域圣殿？还是云山寺？”
她忽然轻笑一声：“让那些满口清规戒律的和尚先玷污了她，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念头刚起，她又摇了摇头：“还是让剑宗先来吧，谁让他们得罪了万掌教，正好借刀杀人！”
司清华喜笑颜开的应了一声，随后扒开洞口的藤蔓，朝着下方的山谷滑了下去。
司清幽将那粉色瓷瓶收起，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意，转身也从树洞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