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别墅的第一晚,徐嫣然就让王子勤替她做饭、擦地、倒洗脚水。从进门那一刻起,她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脸上那层霜,比窗外的夜还冷。
别墅很大,大得空。徐嫣然把他领到二楼拐角一间客房,扔下一句“你的房间”,就自己上了三楼。
晚上九点,她的电话打了过来,开口头一句不是问住不住得惯,而是:“我饿了,下来做饭。” 王子勤在厨房翻出米面菜肉,忙活到十点,把三菜一汤端上桌。她穿着睡袍下来,坐下吃了几口,没说咸淡,也没说好吃,筷子一放:“碗你洗。”他洗碗的时候想,这大概就是协议里的“丈夫”该干的活儿。
可还没洗完,她又从楼上扔下一句:“把客厅地拖了,明天有客人。” 从那以后,日子就像上了发条。每天天不亮,他得起来熬粥——她有胃病,粥得熬出米油。
中午她常不在家,晚饭却雷打不动要三荤两素一汤。地一天拖两遍,她的鞋要按颜色摆齐,浴室的毛巾叠成一样的长短。晚上九点,她准时从楼上下来,把脚往他面前一伸:“洗脚水,四十度。” 头三天,王子勤咬着牙干。他劝自己,五十万一个月,这些活儿值。
可第四天起,他开始琢磨不对味——她从不夸他一句,从不问他想吃什么,甚至连正眼都不给他。
他做饭的时候,她就在客厅沙发上看报表;他拖地的时候,她从旁边经过,眼皮都不抬。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话却少得可怜。
他好几次想找个由头跟她说句话,都被她那副“你是下人”的架势堵了回去。 那天他忍到第九天,终于没忍住。她照例把脚往他面前一伸,他蹲下身,刚把手伸进水里,忽然听见她冷冷地说了句:“你手太糙,换个盆。”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她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他憋着一口气,换了盆,重新给她搓脚。
搓到一半,他忽然觉得可笑——他一个大男人,图什么? 他越想越气,把手一甩:“徐老板,我干这些,是为了那五十万,不是欠你的。你要是嫌我手糙,大可以另请高明。”说完他站起来就走。客厅里安安静静,她没接话,也没拦。可他刚走上两步楼梯,忽然听见她咳了一声——那咳嗽又急又重,像是压了很久。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见她蜷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胃,脸白成一张纸。
他那一瞬间的火气全散了,折回去给她倒热水、翻药箱,把胃药送到她嘴边。她皱着眉接过去,咽下去才缓过劲。他忽然想起自己妈也有胃病,伺候惯了,竟不自觉地替她掖了掖毯角。徐嫣然没看他,声音却软了三分:“……药在第二个抽屉。”他应了一声,心里那股窝囊气,不知怎么的,散了大半。
那一夜过后,他以为她多少会记他的好。可第二天一早,她又是那副冷脸,照旧让他熬粥。只是他端粥上楼的时候,听见她房里的电话响,电话那头不知是谁,她压着声音说了句:“……人是我自己签下的,你们少掺和。”他端着粥站在门外,忽然很想知道——她到底在防谁,又在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