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没到,王子勤先受不了了。他收拾好行李站到徐嫣然面前,说自己要终止协议——干这份“丈夫”的活,比在酒吧连站十二个小时还憋屈。
他在这别墅里住满两个月,实在撑不住了。
白天她出门,他一个人对着四面墙;晚上她回来,不是使唤他就是冷着他。他一个人包了全家的饭、地、衣服,连她养的那盆兰花都是他浇的,可她连一句“辛苦了”都不曾给过他。
那天她出门忘带手机,他帮她拿上楼,正好看见她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上头写着他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串数字,像是账。他心口一堵——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给他记着账。
他当晚就摊牌了。徐嫣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徐老板,协议我单方面提终止。
钱我不要了,你另找个人伺候吧。”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协议是我俩签的,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他火气上头:“那你要怎样?
合同里写了,一方提出,另一方同意就能终止。你不同意,是打算把我圈在这儿一辈子?”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第一次正眼看他,说了句让他愣住的话:“你走了,我的胃病谁管?”
王子勤一愣:“……我给你找个保姆,比我会伺候。”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些,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保姆拿钱办事。你不一样。”他冷笑:“我怎么不一样?
我不是也拿你钱?”她没答这句,反而问他:“这两个月,你给家里汇过钱没有?”
他整个人定住了。他确实给家里汇过——母亲王秀娥病重,住院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当初肯签这份协议,一半是为了那五十万,一半是为了自己妈。可他从来没跟徐嫣然提过一个字。
他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她别过脸去,声音很轻:“你每次接家里电话,都躲到阳台。我又不瞎。”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两个月他以为她从不看他,可她连他打电话躲阳台都看在眼里。他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嘴上却还硬:“那也用不着你操心。”徐嫣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半天才说:“协议我先不提终止。你妈那边,住院的钱,先用着。”王子勤站在原地,行李箱还拎在手里,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她什么。
那一晚他没走。可就在他以为日子终于要缓和一点的时候,第三天傍晚,他给徐嫣然送茶,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秦曼红的声音,带着笑意:“嫣然,你当年那骰子,是故意摇小的吧?我看你是早惦记上人家了吧?”徐嫣然没有立刻回答。王子勤端着茶杯站在门外,手指捏得发白,他忽然怀疑——这场赌,究竟是谁输了,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