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国五年,初春。
清晨,朝阳初升,淡金光芒温柔地铺满前路。春风拂面,带着轻柔暖意。
两女一猫,走在去义城的官道上。道旁野花星星点点,远处田垄间已有农人弯腰劳作。
“你们看,小草都发芽了!”琴晚雀跃道。
兰若溪瞥了一眼道路两旁正蔓延开来的散落绿意,笑而未答。
玄墨跑过去,抖了抖毛:“嗯,确实有春天的味道了。”
行至义城外,兰若溪望着那高大的城门、风化的城墙,心里只剩一句——义城,我回来了。
这一趟,终于是回来了。
义城百姓得知兰若溪回来,纷纷奔走相告。不多时,城门口便聚满了赶来迎接的男女老少。
兰若溪的父亲已然出关。他一袭蓝袍,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沉静,气宇不凡地站在首位,等着他唯一的女儿归家。
“父亲!”兰若溪远远望见那道身影,心里一热,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委屈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此刻她不是那个聪明机敏、有勇有谋的小药仙,只是一个被父亲宠着的小女儿。
父亲搂着她,笑着,“回来就好。就知道我的兰丫头不简单,为父很是欣慰。”
归家几日后,兰若溪便接替父亲成为义城的守城人,父亲则继续闭关,潜心钻研岐黄之术。
她同时接管了兰家所有产业,在义城有了名气。
每日找她排队问诊之人络绎不绝,她的医术有口皆碑。
琴晚和玄墨在义城好吃好喝地待了数日,看着百姓对她的爱戴,心中颇感欣慰。
这一日,琴晚和玄墨就要离开义城。
“晚儿,你别走了,留在义城陪我吧。咱们两个有个伴儿,多好。”兰若溪是真心希望琴晚能留下,不想她一个人露宿山野。
“不了。这是你的义城,你的百姓,你要护他们平安。而我,也有我要守护的地方。”琴晚望向栖霞山的方向——那里,有姐姐在等着她。
“那好,得空了我便去栖霞山看你和姐姐。”兰若溪不再挽留。她心中对栖霞山,也存着一份特殊的牵挂。
“玄墨,你去哪儿?要是无处可去,就留下来吧。”兰若溪仍不甘心,总想留下一个陪她。
“我能去的地方可多了。如今我不是搜魂使的伴生灵兽,哪儿都能去。你们可别想拴住我。”
玄墨身形一纵,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却已远不及从前。
“我会回来看你的!”
远远传来玄墨的声音,影子已消失在山野尽头。兰若溪望向它奔去的方向——那是忘忧谷的方向。
几日后,忘忧谷。
罗星惬意地躺在络仙台上闭目养神,身旁盘着大花和那条已毫无妖气的黑蛇。
玄墨趴在罗星肚子上打盹,享受着暖暖的阳光,蓬松的大尾巴时不时轻扫过罗星的脸。
树上捆着两只扑扑棱棱的野鸡,旁边搁着罗星的自制弓弩。
谷内的春天,比外头来得早,此时已是野花遍地,绿草如茵。
暖暖的春风拂过络仙台,吹动了罗星的衣角,也吹动了玄墨的胡须。谁都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这样就已然很好。
月余后,夕阳栖山半落。
琴晚跪在两座坟前,金红的残阳铺满了整座栖霞山。
此时的琴晚不再觉得孤单。
风从两座坟之间穿过,柔柔的。
而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秦海正坐在小院的摇椅上,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旧照,沐着同一片暖阳,恬淡地闭上了眼睛。
苍生皆苦有时尽,岁岁安然享太平。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