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封死洞口之后，洞窟里闷得厉害，尘土沉下来，三道人影隔着几丈远各自站定。
幽芒没有再急着扑上来。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浑浊的紫瞳扫过洞壁，忽然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苏清霄顺着它目光看过去。这洞窟比她方才以为的要深得多，越往里走，岩壁上刻的纹路越密，金色和紫黑色的古纹交错缠绕，盘了满满一壁。她方才忙着抢残片没细看，这会儿静下来才认出来，那是上古镇界神族和混沌一族同时留下来的东西。
幽芒抬手弹了一缕黑雾出去，还没飘出三尺，就被壁上的纹路扯住，滋滋响了两声散了大半。它脸上那点笑没了，又试了一回，这回催得猛些，结果还是一样，黑雾被削弱得只剩薄薄一层。
苏清霄也试了一下自己的本源，金光离体没多远，同样被壁上的阵纹拉扯消解。
“制衡古阵。”她收回手，“上古神族和混沌在这底下打过一场，打完两边一起布了这个阵，不管谁进来，本源神通全被锁，只能靠肉身打。”
谢临渊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胸口那道伤还在往外渗龙血，但听见这话反而松了口气：“锁了好。它本源比我们足，不锁的话我们俩加起来不够它一巴掌拍的。现在大家都只剩拳脚功夫，它未必占便宜。”
幽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不太好看。但它随即往前踏了一步，双拳一攥，骨节咔吧响：“那又如何。本座混沌战将出身，近身搏杀打了几千年，你们两个一个残脉一个带伤，凭什么跟我比拳脚？”
说完直接冲上来，不玩虚的，一拳奔谢临渊面门砸。谢临渊抬手架住，被震得退了一步，手臂发麻。苏清霄从侧面提剑刺它肋下，幽芒旋身避开，一肘撞过来，她横剑一挡，剑身被撞得嗡嗡响，人退了好几步。
三人在这窄洞里拳来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幽芒的搏杀路数确实老辣，拳拳奔要害，苏清霄和谢临渊靠背靠背互相补位才没吃大亏，但身上又添了几道伤。苏清霄抽空扫了一眼洞窟深处，最里头有块黑石，壁上那些金紫交错的阵纹全往那块石头上汇，石面上裂了一道细缝，正往外渗着阵纹的光。
“阵核在那儿。”她压着嗓子跟谢临渊说，“石头上有裂缝，撬开它阵就能松动。”
谢临渊顺着她目光瞥了一眼，点了下头。
两人同时动起来。苏清霄一剑快过一剑全往幽芒上三路招呼，把它注意力钉死在自己这边。谢临渊趁它侧身格挡的空档抽身就奔阵核跑，幽芒反应过来回头想追，被苏清霄从侧后截了一剑，逼得回身挡。
谢临渊冲到黑石跟前，抬手拍在裂缝上，咔嚓一声，裂缝扩大了一圈，整洞的阵纹跟着剧烈闪跳，锁在两人身上的压制之力猛地松了一截。
苏清霄感觉丹田里那点新生的本源忽地能动了，金光往外冒。幽芒也察觉到了，混沌黑雾从它身上涌出来，三方几乎同时放开了手脚。
结果阵核那块黑石撑不住了。两股本源的力道同时压上去，石头咔嚓咔嚓碎了一圈，紧接着一股不讲理的吸力从裂缝里爆出来，不分敌我把洞窟里所有东西往里头拽。
幽芒脸色变了，黑雾往地上扎想稳住脚，可那吸力越扯越猛，它整个人被拽得往前飘。苏清霄脚下一滑也离了地，伸手想抓岩壁，抓了一把碎渣。谢临渊离阵核最近，被吸进去最快，只来得及回身够了一下苏清霄的手腕，没够着。
眼前一阵光影乱旋，三人先后被那股吸力卷了进去，洞窟里的碎石、尘土、阵纹的光，全跟着搅成一团。苏清霄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响了一阵，然后脚底下忽然有了着落，整个人摔在一片硬邦邦的地面上。
她撑着手臂爬起来，抬头一看，四周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是块平整的石台，往前延伸没多远就断了，底下是翻涌的灰雾。谢临渊落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正撑着膝盖站起来。幽芒在另一头，比他们俩先站稳，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哪儿？”苏清霄把剑从地上捡起来。
谢临渊往石台边缘走了两步往下看，灰雾深不见底，他捡了块碎石扔下去，半天没听见响。“阵核里头。那座制衡古阵估计不止锁本源这一层用处，底下还封着别的东西，阵核一碎，把咱们吸进内部空间来了。”
幽芒在另一头冷哼了一声：“管它是什么地方。先把你俩解决了，再找出口。”
苏清霄没理它，目光往石台深处看。灰雾尽头隐隐有东西，像是半塌的石殿，还立着几根断柱，柱子上刻的纹路跟外头洞壁上的制衡古阵一个路数。
“先往里走。”她跟谢临渊使了个眼色，“这地方既然是阵的内部，应该还有别的阵眼。找到阵眼说不定能出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幽芒关在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