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双根蜷缩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死死盯着儿子的背影。
郑成业跪直了身子,双手撑地上,弯下腰去。第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额头砸在墓碑前的石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咚、咚、咚。”
郑双根的心跟着颤了几下。
郑成业磕得又重又实,没有丝毫敷衍,
“咚、咚、咚。”
又是三个。
郑成业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可他一声没吭,起来换到下一个墓碑前继续。
郑双根看着那片渐渐扩大的血迹,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可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碎石和草屑,疼,但他顾不上。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郑双根的骨血。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委屈,可现在,这个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正跪在烈士陵园的冰冷土地上,替一个罪孽深重的父亲,把额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砸。
每一下,都像砸在郑双根自己的心上。
他想起了林大山,那个名字是他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
如果当初追求江杏儿,不带着林大山,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如果林大山和江杏儿成亲后,自己放下心结,也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如果他没有因为嫉妒,而在那份作战计划上动手脚,如果他没有把林大山几百人推到绝境。
今天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郑双根痛苦的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大山憨厚的眼神,如果当初不坑害林大山。
郑双根心里都是苦涩,可时间不会倒流,死人不会复活,那些被他推上绝路的弟兄们,已经变成了一座座冰冷的墓碑,用沉默审判着他。
后悔了。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郑双根看着儿子又一次弯下腰去。郑成业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血水顺着鼻梁滴落在石砖上。
郑双根的眼眶红了,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风从陵园的松柏间吹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郑双根听着那风声,觉得自己的身子比这陵园里的墓碑还要冷。
安排好了事情,林晓凤不再停留,带着薛果儿、蓝灵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烈士陵园。她对薛果儿说道:“你去接收郑氏集团”。
没过多久,凤凰公司正式接手郑氏集团全部产业。由薛果儿出任代理总裁,接管郑氏集团所有业务。
林晓凤从烈士陵园回来,一进自家的院落,就看见郑川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夜里受了寒,已经烧得浑身滚烫,脸颊烧得通红,昏昏沉沉。
郑莉珊守在他身旁,一双眼睛满是乞求,望着刚进门的林晓凤,眼底满是无助与惶恐。
林晓凤目光扫过昏昏沉沉的郑川,又落在郑莉珊身上,“你们心里,打算怎么办?”
郑莉珊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说怎么办,我们就照做。”
林晓凤淡淡开口,“你们跟着我,永久为奴。”
这话一出,郑莉珊身子一僵,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他们过去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接受不了这种身份。
高烧难受的郑川,强撑着涣散的神志,费力抬起眼皮,声音虚弱却十分坚定,“我愿为奴。”
林晓凤盯着他,神色严肃,“一旦定下,就不能中途退出,你要想清楚。”
郑川喘了两口粗气,没有一点动摇,“我已经想好了。”
“做我的奴隶,就要绝对服从。”林晓凤的声音冷冽,“就算要你的命,你也得交出来。”
郑川望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的这条命,本就是你救下的,以后,就当做还给你。”
说完,他便无力地闭上眼,强撑着身体避免倒下去。
林晓凤看向另外三个人,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你们是什么想法?”
那三个人垂着头,沉默不语,没有人表态。
林晓凤见状,不再多言,“郑川留下,其余人,都回去吧。”
郑莉珊带着郑韬和朱嘉敏默默离开了别墅,院子的大门合上。
林晓凤扶住郑川滚烫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将他带进屋内。郑川每走一步,脚都像踩在棉花上。
林晓凤让他坐在沙发上,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抽屉里取出退烧药,剥开药片递到他嘴边。
“吃了。”
郑川没有犹豫,接过药片仰头吞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整个人便瘫软在沙发里。
林晓凤坐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郑川粗重的喘息。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郑川的体温也降了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林晓凤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行动,全部都要绝对付从我的命令,不得自作主张。听明白了吗?”
郑川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翕动,低声应道:“是,我服从命令。
语气里没有一点迟疑,也没有任何不甘。那是一种完全认命之后的平静,从这一刻起,他过往的身份、尊严、家族荣耀,都已经彻底放弃了。
林晓凤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起身拿了一件外套披在郑川肩上,简短地吩咐:“走。”
两人出了门,林晓凤发动汽车,一路疾驰。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路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线。
郑川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也不敢开口问。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
两个小时后,汽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停下。林晓凤拨通了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李思远的声音。听到林晓凤来了,李思远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一切,快步从楼里迎了出来。
车门打开,林晓凤先下了车。
李思远脸上难掩兴奋,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成就感,“晓凤,面粉的生产原理我已经全部摸透了,现在我们已经可以自主生产面粉了。”
林晓凤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件事我知道了。”她语气平淡,“现在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李思远一愣:“要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李思远上了车,目光落到郑川身上,微微一怔:“你也来了?”
郑川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苦涩,“我是奴隶。”
李思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不解地看向林晓凤。林晓凤面色如常,淡淡说道:“没错,他就是奴隶。”
李思远脑海中闪过林家与郑家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汽车再次启动,一路向海边驶去。
到了海边一处空旷无人的地带,林晓凤停下车,推门走了下去。她站在空旷的沙滩上,口中低吟了一声。紧接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她身前一辆造型精巧的袖珍战舰凭空浮现。舰体通体银白,流线型的舰身不过数米长,却散发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冷冽科技感,舰体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李思远和郑川站在车旁,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艘战舰就那样实实在在地悬浮在半空中。
林晓凤让战舰落地,打开了舱门。
“上来。”她的声音从舰舱门口传来。
两人如梦初醒,跟着林晓凤登上了战舰。
袖珍战舰的体型不大,但内部空间却很宽敞。舱壁散发着柔和的冷光,走廊、舱室、操控台一应俱全。
林晓凤亲自操作战舰,战舰缓缓升空,穿过云层,向着远方飞去。中途,在另一个地方,常蒙已经等候多时。
战舰加速,冲破大气层。
当云层越来越远,蓝色从舷窗外消失,黑色的浩瀚的太空展在四人眼前。
那是一幅他们此生从未见过的奇景,漫天星辰静挂中天,深黑幽暗的宇宙无边无际,银河像一条璀璨的丝带横亘在视野尽头,数不清的星星在闪烁着。
李思远、常蒙,还有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郑川,全都趴在舷窗边,屏住了呼吸。那种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常蒙与林晓凤最为熟悉,他强压下心中的惊奇,转头问道:“晓凤,我们这是去哪里?”
林晓凤望着舷窗外的星海,语气平静,“我有很多秘密,这次就带你们看我的秘密。”
李思远声音发颤:“晓凤,你能自由进入太空?”
林晓凤转过头,目光淡然,“我已经不是凡人了,这是小意思。”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但此刻没有人追问,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