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马超就把化肥厂的毛鸡蛋送完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支起摊子卖货了，可今天他没有去摆摊，而是拐了个弯，直奔青阳港的中药店去了。
到了店里，马超抓了几副药。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好好的。
自己煮的都是普普通通的毛鸡蛋，发廊那几个小妹吃了都说有效果。
虽然她们八成是夸大其词了，可要真一点用没有，她们也不会个个都说好。
既然普通的毛鸡蛋都有点用，那要是拿中药来煮，效果岂不是更大？
说起来，他自己也是吃着奶奶卤的毛鸡蛋长大的。
一吃就是十几年，这些年身体是真好，小病小痛基本没沾过身，头疼脑热的都少。
他越琢磨越觉得，中药卤毛鸡蛋这条路子准没错。
不过马超做事稳当，心里再笃定，也不敢头一回就往外卖，他打算先拿身边的人试试。
奶奶眼睛不好，老眼疾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姑夫的腿不行，走路不利索；姑妈的肠胃也差，三天两头闹毛病。
这不都是现成的试验对象嘛。
马超在药店里跟坐堂的老先生说了半天，抓了几副治眼疾的，又抓了几副治腿疾的、治肠胃的，拎着大包小包就回了家。
回到家里，他把药材一样一样洗干净，配好料，架上锅就开始卤。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药香混着鸡蛋香飘了满屋子。
马超蹲在灶台边守着火，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又添把柴，心里越想越踏实。
他懂这个理儿。
中药这东西，只要对症下药，就绝对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家里这几个人要是试出了好效果，那这中药毛鸡蛋就能名正言顺地上市了，到时候还不愁没生意？
等卤好鸡蛋，收拾停当，天已经快要黑了。
马超这才推着摊车出了门，不紧不慢地往老地方去。
到了地方，老远就看见刘三、胖子、大黑脸三个人蹲在摊子边，跟昨天一样，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个个垂头丧气，蔫了吧唧的。
马超笑着走上前，扬声问道：“哟，三位老板，今儿个生意怎么样啊？好不好啊？”
胖子和大黑脸一看马超那副神气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骂：
“好你个头，好你蛋蛋！你丫丫的没长眼啊？生意全叫你做走了，我们好个屁！”
刘三没吭声，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马超。
马超也不恼，笑嘻嘻地说：“我上午可没来啊，你们没生意，赖我干啥？”
“生意不好那是你们自己不争气。你们要是真争气，一上午早把我的生意全抢走了。自己生意做不好，哪有怪别人的道理。”
刘三鼻子里哼了一声：“马超，你别牛！总有一天，老子把你干下去！”
马超嘿嘿一笑：“刘老大，可别说什么总有一天了，你今天就得黄了。”
“你赶紧把你那些毛鸡蛋拿走吧，别搁我旁边碍事了。你自己闻闻，都臭成啥味儿了？”
说着，马超就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
胖子一听就炸了：“嗷嗷的，马超你瞎说啥呢？谁的毛鸡蛋臭了？你的毛鸡蛋才臭了呢！”
马超摆着手直往后躲：“你们赶紧弄走吧！就你们那臭不可闻的玩意儿，谁还敢买？”
“别把我的生意也给带坏了。你们难道都有鼻炎吗？这么大味儿都闻不出来？”
刘三这才觉出不对劲，凑过去一闻。
我的妈呀，一股臭气直冲脑门子，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赶紧捂住鼻子：“这可咋整？真臭了！这可怎么办啊！”
胖子和大黑脸也凑过去闻了闻，两个人嗷嗷直叫：“刘老大，这可咋办？咱的毛鸡蛋全臭了，比粪坑里煮的还臭呢！赶紧倒了吧！”
刘三一听就急了，骂道：“倒啥倒！咱的本钱可全在里面呢！倒了咱喝西北风去啊？”
胖子苦着脸：“老大，那咋办？不倒，难道咱自己吃啊？”
刘三想了想，一咬牙：“对！就只能咱自己吃了！可不能糟蹋了，好歹能把本钱吃回来吧！”
马超一看这仨人真要动嘴，赶紧劝：“你们可别吃了！那毛鸡蛋都坏了，吃下去非把肚子吃坏不可！”
刘三仨人瞪着他：“我才不信你呢！咱自己不吃掉，那不都白瞎了？”
三人也不再多话，抓起鸡蛋呼呼就吃起来。
也是真饿了，一个人一口气硬是吃了十来个，一个个撑得直翻白眼，最后实在咽不下去了才停下来。
胖子揉着肚子：“老大，还剩这么多呢，这可咋办？倒了吧。”
刘三梗着脖子：“倒啥倒！留着大下夜吃！大下夜吃不完，明天接着吃！”
“这都是咱下的血本，血本都没了，那不是亏大发了？裤衩都得赔没了！”
胖子和大黑脸互相看了看，都无语了。
今天都臭成这样了，明天还不得馊成啥样？那还能吃吗？
马超又劝：“刘老大，你们赶紧扔了吧！那鸡蛋都臭成啥样了，你们吃完准保坏肚子。真吃坏了肚子，回头再抓药，那不更划不来？”
刘三还是瞪着眼，认定了马超是说风凉话。
马超看劝不动，也懒得再管，干脆把摊子往远处挪了挪，离他们远远的，省得那股臭气熏了自己的毛鸡蛋，影响了卖相。
今天还跟昨天一样，马超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发廊那几个小妹如约而至，一个个热情似火，抢着帮他卖毛鸡蛋。
今天穿的格外性感，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雪白雪白的，跟山东大镆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别说男人眼馋，女人们看着也眼馋，都恨不得啃上几口，要是就着点咸菜，那真是美味啊。
巩小北带着三个女同学放学也过来了，几个小姑娘跟发廊小妹说说笑笑的，昨天那点敌意早没了，还互相搭把手。
这样一来，生意是越来越火爆，鸡蛋越卖越多。
马超看着四个小初中生自我适应力这么强，心里也是感慨，还是年轻人自我适应力强啊。
巩小北发现马超挪了摊子，好奇地问：“哥，你咋把摊子挪这儿来了？”
马超笑道：“刘三那仨人的毛鸡蛋全臭了，我怕熏着我的鸡蛋，就把摊子挪远点。”
“他们还不肯倒掉，说要留着明天吃呢，刚才都吃到撑了。哎，你说他们是不是傻？”
巩小北和三个女同学都笑作一团：“可不是嘛，刘三他们几个看着就傻乎乎的，哪是做生意的料啊？他们这生意，指定越做越黄！”
笑完了，巩小北又有点担心：“哥，可你得当心他们使坏啊！他们本来就是小混混，就是冲着你生意来的，万一他们使坏可咋办？”
马超摆摆手，满不在乎：“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出了啥问题，我再想办法解决。我看他们仨，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巩小北还是不放心：“哥，你还是小心点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这生意太好了，他们肯定眼红得很。”
旁边的林叶红、陈晓娟、徐慧芳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劝：“是啊，马超哥，你可得多防着点！他仨可不是省油的灯！”
马超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做生意赚钱要紧，可该防的人，也确实得防着。
不过，他觉得防的不是刘三三人，而是另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