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从幽州回邺城,走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河北的县令、郡守,一个个送来了降表。
冀州、青州、并州、幽州,加上之前的兖州、豫州、徐州。
七州,尽归林辰。
进邺城那天,百姓夹道。
林辰没穿甲,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他身后,吕布、赵云、太史慈、张辽、张郃、许褚,一字排开。再后面,是那三十四台银灰色的钢铁巨兽,红色眼眸半亮着,"咚咚"地踩在邺城的青石板路上。
百姓们跪在路边,不敢抬头。
林辰进了府,先去看郭嘉。
郭嘉被安置在府里最安静的一个院子里。医官守在门口,不让人多吵。林辰进去的时候,郭嘉正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梧桐。
"奉孝。"
"将军。"郭嘉转头,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
"南边呢?"
"南边的事,等你好透了再说。"林辰在他榻边坐下,"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养病。"
郭嘉没接话。他望着窗外,半天,叹了口气。
"将军,我这病,我自己知道。"
林辰心里一沉。
"别瞎说。"
郭嘉笑了笑,没争。
第二天,邺城来了一批文士。
为首两个,一个叫崔琰,一个叫陈琳。
崔琰是清河大族,身长八尺,声如洪钟。他以前是袁绍的别驾,袁绍死后,他隐居在乡里。听说林辰定了河北,自己走来了。
陈琳就是那个写檄文骂曹操祖宗三代的大笔杆子。官渡那会儿,他替袁绍写檄文,连林辰一起骂。后来袁绍败了,他被俘虏。林辰没杀他,只说"你的笔,往后给我写檄文"。
这会儿,陈琳进府,跪地请罪。
"将军,罪臣以前写檄文,多有冒犯。"
林辰扶起他。
"孔璋先生。"他叫陈琳的字,"你那篇檄文,我读过。骂得真好。"
陈琳一愣。
"往后,我的檄文,都先生写。"林辰道,"下一个要骂的,是孙权。先生先打个腹稿。"
陈琳眼圈红了。他伏地一拜。
"罪臣,万死不辞。"
崔琰在旁边,也深深一揖。
"将军,琰不才,愿为将军治理冀州。"
林辰大喜。
"冀州别驾,就是先生。"
这时候,府外又来人。
这回,是女眷。
甄宓从袁府那边,被接过来了。她到的时候,长安那边的女眷,也刚好从长安送到。
甄三是第一个下车的。她还是那副样子,齐肩发,浅棕的脸色,进门就问:"将军呢?"
蔡氏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账本。温氏牵着一个孩子,那是刘氏的小儿子。貂蝉还是那么美,穿着素衣。蔡文姬抱着一张琴。何太后牵着少帝刘辩,这会儿刘辩已经十几岁了。
甄宓站在府门里,看着这一排女人。
她也是刚被林辰收进来的,还没跟这些人见过面。
甄三看见她,愣了一下。她打量着甄宓,半天,笑了。
"这位,就是甄姑娘吧?"
甄宓福了一福。
"甄氏,见过姐姐。"
"别叫姐姐。"甄三摆手,"都一样,都是跟着将军的人。"她转头,"蔡姐姐,你说是不?"
蔡氏推了推眼镜。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可看甄宓的眼神,没敌意。
"嗯。"她点头,"来了就好。府里账本,往后多一个人帮我分。"
甄宓愣了一下,笑了。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群要争风吃醋的女人。没想到,是这样。
林辰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过去。
贾诩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将军。"
"文和。"
"七州已定。"贾诩道,"可将军,你这摊子,比以前大了十倍。"
"我知道。"
"文若先生从长安来书,说屯田三年,仓里满了。"贾诩道,"可七州的百姓,要安。军要养。南边的荆州、江东,还没动。"
"南边的事,不急。"林辰望着那一群女眷,"我先让河北,喘口气。"
贾诩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
"说。"
"许都那边,天子的诏书,快来了。"
林辰转头。
"诏书?"
"丞相。"贾诩道,"冀州牧。"
林辰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他望着南方。
长安的天子,还是他手里那个。可他现在,不只是个将军了。
他是这半壁天下,实际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