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在道奇货车的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沈曼站在巷口，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眼睛很亮。
“长官，货到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压低声音喊道，“法租界买办那边，我用十根金条砸开了口子。这批高密度铅板，原本是他们用来建地下金库的。”
叶辰站在仓库阴影里，没动，一双湛蓝的瞳孔在暗处发亮。
“长官？”沈曼压低了声音，往后退了半步。
“别回头。”叶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曼身体一僵。
顾清寒已经拔出了枪，枪口无声地指向了巷子深处。
叶辰的精神力铺开五千米。货车后头的动静，全落在他感知里。
货车后方，约莫五十米外，一座废弃的报亭后头。
三个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贴着墙根缩在那儿。雨砸在他们身上，愣是没砸出声。
黑帮眼线。
“大哥，就是这儿。”其中一个瘦猴压低了声音，手里攥着一根竹筒，“那娘们儿把货拉到这破仓库来了。老K悬赏百万大洋找的人，八成就在里面。”
“别轻举妄动。”领头的刀疤脸压着嗓子，“这帮人邪门，特高课的精锐都折在这儿了。放信鸽，通知堂主。”
瘦猴点点头，伸手去拔竹筒的塞子。
竹筒里装着一只信鸽。它一飞出去，青帮的大批人马就会倾巢而出。
“放。”刀疤脸下令。
瘦猴拔掉塞子，手腕一抖。
扑棱棱一阵响，信鸽展开翅膀，刚要冲进雨幕。
黑暗里伸出一只手，五指一收，捏住了鸽子的脖子。
咔嚓。
骨裂声被暴雨盖了过去。
瘦猴愣住了，僵硬地转过头。
两米多高的黑影立在他身后，一动不动，一双幽蓝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什么人？！”
刀疤脸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可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狂热者动了。
一道蓝色的流光闪过。
幽能光刃划过雨幕，划过刀疤脸的喉咙。
刀疤脸没出声，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瘦猴张嘴要尖叫。
狂热者一把捏住他的脑袋。
用力一握。
砰。
红白之物混在雨水里，溅了一地。
剩下的那个眼线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向巷子外。
“追猎者。”叶辰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仓库顶端一道蓝光闪过，一台追猎者闪到那名眼线面前。
机械足重重踩下，直接踩断了他的脊椎。前后不到三秒钟。
三个青帮眼线，全变成了一地碎肉。
“清理干净。”叶辰收回精神力，转头看向沈曼，“把车开进来。”
沈曼咽了口唾沫，快步跑回车上。
货车倒进仓库，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卸货。”叶辰下令。几名狂热者大步上前，单手掀开车上的防水布。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高密度铅板。每一块都重达数百斤，常人得四五个壮汉才抬得动。
狂热者一手夹一块，搬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水晶塔照常运转，一股股幽能涌出来。
“长官，这些铅板真挡得住洋人的探测仪？”沈曼擦着头发上的雨水问。
“铅是密度最高的常规金属之一。”叶辰看着狂热者把第一块铅板竖在水晶塔旁，“厚度够了，就能彻底隔开幽能的电磁辐射。”
“封死它。”
叶辰下达指令。
狂热者们动起来。
他们把铅板一块块拼上，围着水晶塔，砌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墙。
狂热者直接用幽能光刃的高温，把铅板边缘熔化，焊在一起。
铅板熔开，焦糊的金属味在地下室里漫开。
铅板一层层加厚，水晶塔的蓝光被盖住，那股压人的波动也跟着弱下去。
顾清寒站在一旁，盯着一只微型探测仪。
这是她从特高课特工尸体上搜来的。
“长官，波动在往下走。”顾清寒看着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下了。”
“不够。”叶辰说，“继续加。我要的是绝对隐蔽。”
狂热者们一趟趟搬着铅板。
第二层。
第三层。
直到车上的铅板全用完。最后一块铅板被高举起来，严丝合缝嵌进顶部的缺口。
幽能光刃闪过，最后一道缝被熔死。
铅块合拢，传出一声闷响。水晶塔被彻底封进一个巨大的铅制方块里，地下室一下黑了。
只剩叶辰那双湛蓝的瞳孔，还在黑暗里发亮。
“成了。”顾清寒盯着探测仪，声音发颤。
表盘上的指针钉在零刻度，不动了。
外头的探测仪，再也捕捉不到半点幽能波动。
“封死它，让世界变成瞎子。”叶辰说完，闭上眼。
精神力连进铅块里的水晶塔。
矩阵照转，高能瓦斯和晶体矿的转化没停。
“长官，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沈曼问。
“暴兵。”
叶辰睁开眼。
“既然他们找不到我们，那就给他们备一份大礼。”
他抬起手，虚空里的系统面板浮出来。
【暮光议会】的图标亮了起来。
“折跃，暗影圣堂武士。”
同一时间。
法租界，特高课临时总部。
一间地下室里摆满电子仪器，门一关，外头半点动静都进不来。
十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盯着示波器。
屏幕上，原本有一条微弱却稳定的波形在跳。
那是他们捕捉到的，属于星灵水晶塔的幽能波动。
老K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
“还没锁定位置？”老K问。
“报告长官，波动太弱，还受了暴雨干扰。”一名技术员满头大汗，“只能圈个大致范围，在法租界的贫民窟一带。”
“废物。”老K冷哼，“百万大洋的悬赏放出去了，青帮的人应该已经摸过去。他们一交火，波动就得放大。”
他话没说完。
“长官！”
一名技术员指着屏幕喊。
“怎么了？”老K站起身。
“信号，信号没了！”
技术员指着屏幕，话都说不成句。
老K冲到屏幕前。
原本跳动的波形，成了一条直线。
能量源头凭空蒸发了，一点过渡都没有。
“不可能！”老K一把揪住技术员的衣领，“是不是仪器坏了？！”
“没、没有。”技术员脸都白了，“仪器是好的。是那个信号，真没了。”
老K盯着那条直线。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