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五)
书名:黑白微光 作者:生还者 本章字数:4012字 发布时间:2026-10-31

伴随着音乐的停止,青年男舞者们和杂技演员们的表演在同一时间停止。

只在音乐停止播放的那一刻,分别位于不同方位并且一直在分开跳独舞的青年男舞者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自己的舞步,随即一同在几次眨眼之内摆出表面上完全一模一样的动作:双脚开立、一只手按住腰部,另一条手臂伸向篝火的方位,脸庞也转向篝火的顶端。他们同时用手掌向篝火表面做出一个向斜下方按压的动作,并且一同做出一个向斜上方抬起头、仰起下巴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像是正在一同举行某些仪式一般。大片的亮白色光芒从他们身上的金属饰物表面反射出来,并且不规则地连续闪烁。

也在同一时间,被青年男舞者们牢牢地包围在中间的杂技演员们同样刚好结束自己的表演。所有演员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聚拢在一起,在观众们面前摆出一个足够紧密的双层立体阵型。大胖子稳稳地站在阵型的中心位置,用自己的肩膀牢牢地托住踩在自己的身躯表面的两个年轻女人,并用双臂牢牢地拉住站在自己左、右两侧的两个青年男人的身躯。两个身材结实的青年男人各自用肩膀承载住一个年轻女人的另一只脚和一部分体重,并且各自用另外一只手臂拉住自己侧面的一个身躯向侧面倾斜的年轻女人。两个手持手杖的男人站到大胖子的斜前方,两个身材较高的青年男人则站到大胖子的斜后方,四个男人组成一个标准的正方形站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和身材精瘦的小个子男人则一同在大胖子身前俯下自己的身躯,做出两个几乎完全重合在一起的一字马,并且一同把目光投向仍然在持续地燃烧的篝火。

整齐划一的掌声当即从不同的方位响起,并且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连成一片、响彻整片宿营区。大多数观众纷纷从自己目前所坐的位置站起来,面向停止表演的舞者们和杂技演员们,并且一同以相同的节奏和频率为他们鼓掌。无论是坐在折叠椅上的观众们,还是围坐在篝火边缘的观众们,或者是分别坐在帐篷内侧边缘、帐篷周围的地面上的观众们,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站起身来,并且依次放下自己原本拿在手里的所有东西,再一同为所有的舞者和演员们鼓掌。大部分观众的脸上都露出赞赏乃至敬佩的表情。跟随自己身边的大人们一同站着的孩子们则大都仍然保持手舞足蹈的动作,脸上露出满足或者激动的笑容,口中发出足够自然的笑声,显露出仍然沉浸在足够精彩的表演当中的样子。

 

“嗡——”

“嗡——”

微弱的鸣叫声再次精准地传入齐承光的耳中。这一次,许多道不同的鸣叫声先后从他的左、右两侧传来,并且从不同的方位直接传入他的耳膜之内。这些鸣叫声的长短和强弱都不同,音量大小也是不完全相同的。它们既有些像是某些体型微小的昆虫发出的声音,也有些像是某些电子产品能够发出的声音。

“嘶——”

“嘶——”

紧接着,一连串更加微弱的响声开始从齐承光脚下的地面内部传出来,并且在几次眨眼之内穿过土壤、穿透空气、传入他的耳膜内部。这些响声听起来像是多种不同种类的声音混合而成的产物,有的像是土块自然开裂的声音,有的像是土块自然碎裂的声音,还有的像是某些物体被某些足够锋锐的物体一下切割开来的声音。它们都是从距离他足够远的地下深处传来的。而且,它们从下方传上来的速度丝毫不比从两侧传来的鸣叫声慢多少。

齐承光不由自主地露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他稳稳地吞咽口水,轻微地转动脑袋,再次把目光投向蓝飒目前所在的位置,随即又一次向自己的左、右两侧各释放出一股探测性的微弱无形力量。只在一瞬间,他便感觉到,好几股微弱的无形力量已经从连成排的座位下方的土壤之内显现出来,并且正在土壤内部当中逐渐向上涌动,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从地面当中冲出来。与此同时,每一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身躯表面释放出的气息都在缓慢地变化,并且都是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逐渐地增强。最重要的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蓝飒等人所在的那一侧突然冒出一股他此前没有发现的生命气息。这一股生命气息和蓝飒发出的气息是同一种类,只是明显比蓝飒的气息弱很多。它是从距离苗玉莎和柳凌去的那一间公共厕所比较近的位置冒出来的。

楚采薇不紧不慢地端起自己的保温杯,用双手捧住保温杯的表面,轻轻地喝下一口仍然保持温热的果茶,随后把保温杯放回到自己的膝盖上方,再把目光投向苗玉莎和柳凌走的那一条离场通道。此时此刻,那一条离场通道的内侧仍然是安静的,没有其他观众通过那里离开表演区。而且,她目前仍然没有从那一侧的入场通道当中看到苗玉莎和柳凌的身影。与此同时,她也刚好能够隐约感觉到,那个方向正是足以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方向。而且,这种感觉似乎正在变得更加强烈。她忍不住轻微地挪动自己的身躯,尽可能地拉近自己和齐承光之间的距离,却又没有立刻把自己的身躯贴到他的身上。她目前只能看到,位于入场通道周围和离场通道周围的人都很少,少到她坐在这里用手指挨个去指点都能够数得清。

 

杂技演员们重新排列成每一个人都站立在地面上的平面队形,随即一同向全场各个不同方向的观众们鞠躬谢场,再依次从演出人员们的入场通道原路离开。身穿黑白相间的衣物的舞者们则没有离开,仍然站在分隔线的内侧边缘位置,只是一同恢复双脚分开并且直立在原地的姿势。

喧闹的声音当即从内场和分隔线外侧边缘的人群当中传出来。一部分原本聚拢在帐篷周围的人群开始逐渐分散开来,一部分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方位或者钻回到自己周围的帐篷内部。紧接着,一部分坐在内场的不同位置的观众也先后站起身来,并且依次向离场通道走去。只不过,几乎所有需要暂时离场的观众都是从舞台斜后方的离场通道离开的。而且,大多数人都是坐在篝火旁边的位置的观众,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是坐在园区提供的折叠椅上的观众。

与此同时,另外一些零星而分散的身影开始依次从两侧的入场通道当中显现出来,并且依次通过入场通道进入表演区之内。从入场的步伐来看,这些人当中既有刚刚来到这里的、也有中途暂时离开之后又回来的。而且,这些人几乎全都是成双结对地入场的,没有一个人是单独一个人走进来的。

 

“嗯?”

彭慧妮突然露出刚刚注意到什么的神情,随即立刻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刚刚重新从入场通道之内进入表演区当中的一批观众的身影。看清缓慢地重新分散开来的人影之后,她便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再露出有些怪异的表情,险些忍不住直接从自己所在的这一排座位当中走出去。

齐承光和李荣奇也在同一时间转过头,一同把目光投向入场通道的方向,并且一同扫视正在向他们的座位走过来的每一个人的身影。只在几次眨眼之间,他们两人便从分散开来的人群当中找到苗玉莎和柳凌的身影。他们两人同时注意到,苗玉莎和柳凌没有再像她们走出去时那样以互相依靠在一起的姿势并排往前走,而是一前一后地走回来的。身材高挑的柳凌走在前方,身材相对矮一些的苗玉莎则走在斜后方。两个男人同样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苗玉莎和柳凌一同往回走,很快便一同悄无声息地走回到自己的那一排座位前方的空间内部,并且一同走回到自己的同伴们面前。只不过,两个年轻女人的步伐都显得不是很快,甚至还显得有些飘、有些无力。两人的双脚似乎都像是完全黏在地上一样,每向前走出一步都几乎看不出抬起脚的样子。柳凌的脸色和表情几乎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面色仍然显得足够苍白,表情也仍然是有些淡漠的表情。苗玉莎脸上的表情则变得和柳凌有些类似,一张脸庞表面完全看不到任何个人情绪,双眼也变得略微有些无神,整个人已经变得既不显得兴奋、也不显得正在担心什么。

楚采薇当即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苗玉莎和柳凌的面庞。她当即感觉到,苗玉莎和柳凌都已经变得有些不对劲。但是,现在的她仍然无法说清,这种“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她只好尽可能地握紧自己手中的保温杯。

“啊?”

阎素娇仍然显露出比自己身边的同伴慢半拍的样子。她先发出一声有些尴尬的声音,随后才转动脑袋,把目光投向迎面向她走来的苗玉莎和柳凌。她露出足够夸张的惊讶表情,嘴角几乎快要触碰到自己的耳垂边缘,随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向两个一前一后地走向自己的年轻女人,做出一个摊开双手的动作,并且连续摆手两下,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

“莎莎,柳凌,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去厕所……要这么长时间吗?”

“对呀,”彭慧妮当即开口附和阎素娇的话,并且向前伸出手掌,摆出想要拉住苗玉莎和柳凌的手的动作,“你们两个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啊?你们……真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三个陪玩同样转动自己的身躯,并且一同把目光投向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的两个年轻女人。一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的小石当即露出带有几分警惕的表情,并且握紧双拳。相对比较放松的小周和小卜也露出比较认真的表情,并且一同开始从头到脚地打量苗玉莎和柳凌的神态。

“嗯……没事的。”

柳凌略微犹豫一下,随后才缓慢地开口,整个人显得既有些为难、也有些尴尬。她再次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的腹部按揉两下。

“我真的……只是肚子不舒服。莎莎她……也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嗯……嗯。”

苗玉莎当即点头两下,随即抬起手掌,轻轻地摆手两下,再用手掌拉住柳凌的手臂。

“我们……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和宝宝……都是。”

齐承光当即把目光转向苗玉莎,并且瞬间露出既带有几分紧张、也带有几分疑虑的表情。他瞬间便感觉到,苗玉莎的身躯表面正在释放出微弱的怪异气息。这种怪异气息是无形的,更是无色的,却和蓝飒等人使用的阴影所具备的气息非常类似。而且,他还完全能够看出,这种气息绝对不是从苗玉莎的身体内部释放出来的,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施加到乃至灌注到她的体内的。他当即猜到,苗玉莎肯定是已经被蓝飒及其同伴使用某种方法暂时控制住,甚至可能是已经被完全操纵。更重要的是,他还第一次隐约感觉到,柳凌的体内似乎也存在与这种怪异气息有些类似的气息。他当即开始调动自己体内的全部无形力量,让自己体内的无形力量开始像高压水枪喷射出来的水柱一样全速流动。

楚采薇几乎瞬间便做出和齐承光一模一样的动作,随后把脸庞转向齐承光。她当即注意到,齐承光的神态变化很明显是已经注意到什么并且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的样子。她轻轻地把自己的保温杯摆放到自己的脚边,随即把双手平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用自己的右手牢牢地按住自己的左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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